船慢下來了。
頭頂上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什麼，那臺一人多高的木頭絞盤忽然自己轉了起來，轟隆隆的，鐵鏈一截一截地從船頭的洞裡竄出去，帶起來一串火星。
嘩啦啦啦啦——
撲通！
整條船往下一沉，又慢慢浮了回來。
下錨了。
林野盯著那隻紫色的鐵釦。
它跟著鏈子往前竄了三四米，卡在洞口前面的一道鐵槽裡，停住了，整條鏈子繃得筆直。
還在艙裡。
頭頂的甲板上全是腳步聲，小艇一條接一條地放下去，槳聲，笑罵聲，箱子磕在船幫上的聲音，亂了好一陣，才一點一點地遠了。
他湊到炮窗邊上往外看了一眼。
島不大，黑黢黢的一座石頭山從海里直直地戳出來，山腳下有一個歪歪扭扭的洞口，像是誰在石頭上咬了一口。
十幾條小艇排成一串，船頭上舉著火把，一條跟著一條地鑽了進去。
火光在洞裡晃了晃，沒了。
船上一下子靜了。
頭頂還有兩三個人在走動，腳步懶洋洋的，應該是留下看船的。
機會來了！
林野摸到那隻鐵釦跟前，兩隻手握住那根插銷，往外一拔。
紋絲不動。
再拔。
還是不動。
他抽出警棍，照著銷子的屁股敲了一下。
當！
手震得發麻，銷子連晃都沒晃。
整條鏈子讓底下那隻錨拽得跟鐵棍一樣，銷子別得死死的。
手是別想了。
那就只剩一個辦法。
林野把碎顱者抽出來，槍口頂在了銷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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