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君羨換了衣袍,給自己施了淨塵術,看起來好像與平日裡並無不同,終於走出來那扇關閉了十三日的門。
“阿玉。”許久未說話,聲音嘶啞得如同被鐵砂磨過。
姜扶玉顫顫巍巍抬頭,聲音虛弱到近乎於無:“父……親。”
只是一聲“父親”,他那沾滿霜雪的眼眶裡便盈滿淚水。
話方落,他便落入一個並不算溫暖的懷抱裡。
“阿玉,小滿寶還活著。”姜君羨緩緩地將不羨仙的猜測道來,是猜測,可又是個不確定性的無法論證的真相,但都沒有關係。
人都需要一個希望活下去。
就比如現在。
“父親,真的嗎?”姜扶玉冰冷的眸底一點點亮起光來。
不只是他,蹲坐在臺階上,在門前守了十三日的三個少年亦是,尤其是姜驚瀾與沈酌棠。
他們和姜扶玉一樣,等待最終判定死刑那一日,姜家所有人都能猜到,甚至或許等到真的入土為安那一日,小小的墳堆旁邊會多出三個。
“我就知道!滿大寶肯定不會有事的!”蕭寶鈺笑起來,笑著笑著就嚎啕大哭起來。
沒有人知道,他這幾日有多恐懼,這輩子沒有這麼害怕過。
他以為以後每逢清明節要多拜四座墳呢。
光想想,都比殺了他難受。
“父親。”姜驚瀾也跪了過去,桀驁的少年低下頭,佯裝堅強的頭狼,卸下防備,露出一直掩藏的害怕恐懼。
“沒事了,阿瀾。”姜君羨將另一個孩子攬進懷裡,“沒事了,阿玉。妹妹會醒來的。”
兩個少年的嗚咽聲低低地響起來,伴隨著一側響天徹地的嚎啕聲。
還有少女悄無聲息的,止不住的眼淚。
院外的人也被感染,哭聲遏制不住地此起彼伏起來。
至此以後,四人雷打不動地進出房間,每日專心修煉後一起來看妹妹。
姜扶玉會帶新研製的菜和甜品,姜驚瀾會帶自己做的木頭傀儡,沈酌棠會帶自己新學的符籙,蕭寶鈺也不回家了,就差改姓姜了,日日帶著稀奇古怪地法器來。
四人坐在床邊碎碎念。
不羨仙每日都要煉製各種高階的丹藥,給姜滿服下,以幫助她早日醒來。
除此之外,他開始學會一個人去逛街,遇到好看的風箏便買回來,自己學著做。
姜滿還沒醒,她錯過了今年的生辰日,可她的禮物早已堆得比山高了。
其他人輪流來看著姜滿,當然守的時間最長的還是姜君羨。
姜家劫難那日後,姜君羨恢復了少主之位,姜相臣怕他發瘋亂殺,將不少明面上的家族事務也交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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