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行抱著蘇月走出房間，身後傳來卓航和卓母的哀嚎，以及保鏢們整理房間的聲音。
蘇月靠在傅行懷裡，她茫然地抬頭看向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，想要說些什麼，卻發現自己連發聲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她只覺得渾身疼痛,意識也開始模糊。
“睡吧,一切都結束了。”
傅行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安撫的力量。
蘇月終於撐不住,閉上了眼睛。
夜色像一塊沉甸甸的絨布，將傅家別墅整個裹住。
主臥的燈光開到了最低檔，暖黃的光暈只夠照亮床邊一小片地方，剩下的角落都沉在柔軟的陰影裡。
蘇月躺在那張寬大的床上。
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睡衣，淺米色的棉布料子，寬寬鬆鬆的罩在身上，遮住了大半的狼狽。
然而那些遮不住的地方——手腕、小臂、頸側——還是能看見新舊交疊的傷痕，有些是擦傷結痂，有些是淤青泛開，深深淺淺地印在皮膚上，像一份無聲的控訴。
蘇月睡得很不安穩，眉頭始終微微蹙著，像是連在夢裡也沒能得到片刻的安寧。
偶爾手指會無意識地抓住身下的床單，把那一小塊白棉布攥得死緊，過一會兒又鬆開，再攥住，迴圈往復。
傅行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沉默地看著她。
他今天換了身居家的深色襯衣，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，整個人難得地沒有了白天西裝革履時的那種鋒利感。
修長的手指鬆鬆搭在膝蓋上，視線落在蘇月手腕處的一道舊傷上，久久沒有移開。
醫生臨走前的叮囑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轉著圈。
“太太身上大多是皮肉傷，雙腿也能慢慢治療，這點請您放心。但眼下最要緊的，還是好好修養身體。她受驚過度，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狀態，這種情況下絕對不能再受任何刺激，您明白嗎？”
明白。
傅行垂下眼睫，視線在那些傷痕上又停了一瞬，隨即挪開。
沉默裡，蘇月忽然動了動唇。
“爸……媽……”
聲音又細又輕，像一根蜘蛛絲，幾乎被夜色消融殆盡。但傅行坐得這樣近，還是聽見了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因為夢境而愈發蹙緊的眉頭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從外衣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。
是那個人偶的殘骸。
準確地說，已經稱不上“人偶”了——底座碎裂，彩繪剝落了大半，面部五官磕掉了一個角，整個東西被裝進一個小小的自封袋，看起來破敗又可憐。
傅行低頭盯著它看了片刻，拇指輕輕摩挲過那塊碎裂的邊緣。
王城一直守在門口，見狀悄無聲息地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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