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。”
傅行以為她是真的醒來，湊近了才發現蘇月不過是淺淺睜開了一條眼縫，眼神渙散，根本沒有真正意識清醒的焦點，嘴角卻彎出了一個極淺極淺的笑意，像是在睡夢裡確認了什麼令她安心的事情。
“幸好有你。”
短短四個字，說完她又沉下去了，眼皮重新合上，那抹笑意卻還殘留在唇角，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安然。
傅行直起身，臉上掠過一瞬不自在。
他在屋子裡無人的地方站了一會兒，看著蘇月平靜下來的睡顏，忽然輕輕地笑了一聲，是那種帶著諷意的低啞。
“已經被男人騙過一次了，還這麼容易相信別人。”
他說著，不知為何，腳步沒有往門口挪，反而重新俯下身，湊得近了一些——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聲音輕得像是喃喃自語，帶了一絲說不清是警告還是別的什麼情緒。
“我可比卓航算計得多了不知道多少。”
話音才落，睡夢中的蘇月大概是感覺到了鼻尖近處的溫熱吐息，本能地蹙了下眉，將臉偏轉向另一側。
那個細小的動作來得猝不及防。
嬌軟的唇瓣輕輕地、蜻蜓點水般地擦過了傅行的薄唇。
空氣裡有一瞬間的靜止。
傅行微微睜大雙眼，愣在那裡，沒有動。也許只有半秒，也許更短，他猛地直起身，整個人立刻僵直得像被什麼擊中。
他喉間忽然湧上一陣難以抑制的癢意，他單手死死捂住嘴，壓下那口差點破防的咳嗽，站在床邊剋制了好一會兒，才算把那股燥熱壓回去。
傅行垂眸，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仍舊睡得毫無所覺的蘇月，眼神複雜而又晦暗，在那張睡顏上停留了兩秒，然後轉過身，大步朝門口走。
然而腳步才動，就頓了下來。
他低頭。
襯衣雪白的袖口，被蘇月揪住了一角。
睡著了的蘇月卻把那一塊布料攥得很緊，彷彿是抓住了什麼不能鬆開的東西。
傅行看了那隻手片刻，動作輕緩地試著將袖口從她指縫裡抽出來——
蘇月立刻不安起來了。
眉頭皺緊，整個人在床上微微蜷縮，呼吸也亂了一拍，一副隨時就要從睡夢裡清醒的模樣，手指反而握得更緊。
傅行站在原地，沉默了片刻，低下頭重新看了眼被攥住的袖口，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他只好單手去解釦子。
手指一顆一顆將襯衣前襟的扣子解開，慢慢地想把整件襯衣脫下來。襯衣才解了一半，臥室的門被人推開了。
“總裁，線上會議還有十分鐘——”
王城推門進來，視線正對上半敞著襯衣、冷著一張臉的傅行，話生生頓在了喉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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