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像沒事人一樣，看著前方，微微垂著眼。
蘇月慢慢把頭低迴去，心口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，又迅速縮了回去，不敢多想。
羞熱褪去，蘇月輕聲拜託傅行送她去墓地，她想把這些天積攢的心裡話想說與父母聽。
不多久，他們便來到了城郊墓地，四周種著幾排松柏，樹形筆直，像沉默的守衛常年佇立在這片土地上。
蘇月坐在輪椅上，被傅行推著，緩緩穿過一排排墓碑。
她今天沒有穿鮮豔的顏色。淺灰色的薄外套，白色襯衫領子從領口翻出來，頭髮簡單束到腦後，露出一張素淨清秀的臉。
她的手放在膝上，十指交握，指節微微泛白——那是一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的姿態，可只要細看，就能發現她的肩膀繃得太緊，背脊挺得有些不自然。
傅行走在她身後，步伐穩而沉。黑色的薄大衣，襯得整個人愈加清冷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地推著輪椅，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，偶爾垂下來，掃一眼蘇月收了又松、鬆了又收的手。
保鏢們跟在更遠處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“到了。”
蘇月輕聲開口。
傅行停住腳步。
眼前是一塊雙人墓碑，灰色的石面光潔，上面刻著兩個名字，並排立在一起，像是生前並肩走了一輩子，死後也不願意分開。
碑前花架上還殘留著上次祭掃時的乾枯花莖，在風裡瑟縮著，像是不肯離開。
蘇月從輪椅旁掛著的袋子裡取出一束白菊和黃色的小雛菊——出發前特意讓人去花店買的。
因為她一直覺得，爸爸喜歡白色，媽媽喜歡鮮亮的顏色，所以每次來，她都混著買。
墓碑前，蘇月慢慢彎腰，將花束放在碑前，雙手輕輕理了理，把花枝擺得整齊。
然後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那兩個名字，半晌沒有說話。
風從松柏的枝縫裡穿過，吹起她鬢邊幾縷散發，也吹過那束花，花瓣輕輕顫了顫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回應她的到來。
“爸，媽。”
蘇月開口，聲音很低，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晰。
“我結婚了。”
說完近況，她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等那兩個刻在石頭上的名字給她一個回應。當然，什麼都沒有。
蘇月轉過頭，看向站在她身旁的傅行。
“這是傅行。”
語氣裡帶著某種說不清楚的意味，她既像是在介紹，又像是在鄭重地完成一件事，
“對我……很好。”
傅行站在原地，聽到這幾個字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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