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背後突然響起一聲低沉而帶著譏諷聲音。
“我就知道你會來找你的死鬼爹媽。”
那個聲音像是一根刺，猝不及防地扎進她脊背中間。蘇月渾身一僵。
這聲音，她太熟悉了。熟悉到哪怕只是一個字的尾音，都能讓她腦子裡某根弦猛地繃緊——像是被人用手指狠狠地彈了一下。
一陣風恰好從她手邊掠過，把那張只燒了一半的影印件上的火苗給吹滅了。
紙只燒了一半，殘餘的半張還完整地留著，清晰地印著那兩張照片，印著那兩個名字。
蘇月驚恐地轉過頭。
卓航獰笑的臉，已經逼到了她面前，近到她能看清他眼角那道細紋，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菸草氣息。
“蘇月，真是讓老子好找啊。”
卓航生氣的說道，隨後他慢慢地笑，嘴角扯起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，咬牙切齒的笑意裡，藏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扭曲和瘋狂。
蘇月腦子裡嗡的一聲響。
她下意識往後退，輪椅的後輪磕在墓碑臺階的邊緣，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，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卓航！”
她壓住嗓子裡的慌亂，硬生生逼出一個穩住的聲音，
“你來這裡做什麼！”
“做什麼？”
卓航咧開嘴，繞著她緩緩走了半圈，就像貓在打量一隻受傷的獵物，慢慢悠悠地享受這個過程，
“來找你啊，蘇月。你這幾天躲得挺好的，換了號碼，換了地方住，讓我好一頓找。”
說話的語氣輕飄飄的，像是在閒聊，但他的眼神不是。
那眼神里有某種蘇月認識了五年的東西——心情好的時候，被一層體面的外殼包裹起來，讓他看起來像個正常人；
心情不好，或者他覺得事情脫離了掌控的時候，那層外殼就會裂開，露出底下真實的、令人發怵的東西來。
現在，那層外殼已經裂了。
蘇月的手悄悄握上了輪椅的扶手，指尖頂著冰涼的金屬，慢慢把重心往中間移了一點，像是在做一種細微的防備。
卓航的目光落在墓碑上，掃了一眼那兩個名字，發出一聲低啞的冷笑。
“來找你死鬼爹媽訴苦嗎？”
他偏過頭，譏諷地瞥了她一眼，
“呵，何必那麼麻煩？我直接送你去見他們算了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，但蘇月聽進去了每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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