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沒有再叫，沒有再掙，而是猛地抬起另一隻手，朝著卓航拽著她的那條手臂，奮力抓了下去。
指甲深深地劃過他的皮膚。
“啊——”
卓航吃痛地倒抽一口冷氣，下意識抽回手，低頭一看，手臂上五道深紅的抓痕，皮肉已經翻起來，血絲沿著傷口緩緩滲出來。
“你……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蘇月。
蘇月沒有退縮，也沒有慌亂，就那麼直直地與他對視，眼神里沒有一絲他期待看到的害怕。
那雙眼睛讓他莫名升起一種惱怒。
“行啊，蘇月。”
他一字一字地說，語氣漸漸陰下來，
“你現在挺厲害的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揚起手，掌心向下，一巴掌就要扇過去。
蘇月沒有躲。反而猛地向前，抓住他揚起的手腕，低頭，張嘴，死死咬了下去。
她咬得極深。牙齒穿透皮肉，血腥的氣息瞬間瀰漫在唇齒之間，她沒有鬆口，反而咬得更緊，把這五年所有嚥下去的委屈、所有不甘、所有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，全部壓在這一口上。
“啊——！”
卓航發出一聲慘叫，完全沒想到她會這一手。他開始揪蘇月的頭髮，手指死死扣住髮根往上拽，想逼她鬆口。
“你個殘廢還敢咬我！鬆口！鬆開！”
蘇月緊咬著，眼睛睜著，直視前方，任由他揪扯她的頭髮，臉頰被扯得生疼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血從她的唇邊滲出來，順著下頜流下一道細細的紅痕。
她的眼睛裡沒有退縮，沒有眼淚，只有一種徹底豁出去的決絕，像是把所有能失去的東西都算清楚了，然後選擇了這個答案。
“我的手——我的手！”
卓航的慘叫聲在墓地裡迴盪開來，驚得遠處松柏叢裡幾隻鳥撲稜著翅膀飛起，劃破了沉默太久的天空。
然而沒有人來。
保鏢們跟著傅行離開了，這片墓地本就人跡稀少，前來掃墓的人群還未到，只有微風穿梭在石碑與石碑之間，冷漠地目睹著這場荒誕的掙扎。
蘇月知道等不到援兵，但她不打算鬆口。
直到卓航發狠地抬腳，踢倒了輪椅。
輪椅側翻，蘇月隨之跌落在地，膝蓋和手掌狠狠磕上硬石板，劇痛從四肢傳來，但她沒有空去感受，整個意識都在應對眼前這一刻。
她鬆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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