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紗店在街角，櫥窗裡的假人模特穿著婚紗，燈光打得綢緞蕾絲油光水滑。
一推門，一股柔順劑和百合花的混合香味就撲面而來。
店內的裝潢走的是法式簡約風格，象牙白的牆面上掛著幾幅婚紗設計的素描，柔軟的地毯吞噬著一切腳步聲。
一排排婚紗掛在鍍金衣架上，白花花的一片，從門口一直掛到最裡面的試衣間。
郝文推門進來的時候，眼睛先是亮了一下——那是任何一個即將舉辦婚禮的人看到這個場景時都會有的、本能的期待。
可他眼裡那點光，在瞟到第一個價籤時，就“唰”地一下滅了。
一個妝容精緻的女店員迎上來，掛著職業微笑，目光把郝文從頭到腳掃了一遍，又落在他身後握著盲杖的蘇月身上。
那姑娘安安靜靜的，瞧著就是個好脾氣的。
“二位好，歡迎光臨！是來看婚紗的吧？”
店員笑著迎上前。
郝文點了點頭，讓蘇月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好，自己跟著店員往裡走。
“您看這件，”
店員停在一具模特面前，伸手輕輕托起裙襬一角，那層薄紗從她指尖滑下去，輕飄飄的，
“這是我們家的新款，昨天才到的貨。法國進口蕾絲，手工縫製的珠片，整件裙子用了六米長的緞面拖尾——只要十八萬八。”
郝文喉結滾了滾，腳下沒站穩似的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十八萬八。
他眨了眨眼，確認自己沒有聽錯，也確認那個價簽上確實是六位數。他乾笑了一聲，沒有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，示意店員繼續。
“還有這件，”
店員已經走到了下一具模特面前，手勢優雅地展示著那件層層疊疊的白色紗裙，
“這款是我們的經典款，很多新娘都選這件，絕對不會出錯。簡約大方，適合各種身材——”
郝文下意識地伸手翻了翻吊牌。
九萬六。
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嘴巴張了張又閉上。
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在咆哮：九萬六！九萬六千塊錢買條裙子，就穿一天！
他輕輕將吊牌歸置原位，指尖止不住發顫，面上強撐出一副波瀾不驚、只道還行的神色，全程一言未發。
店員顯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，依舊熱情洋溢地繼續介紹：
“先生，您喜歡什麼風格的？大方端莊的？還是氣質優雅型的？或者熱情奔放一點的？我們這邊都有——”
郝文跟著她的腳步，目光一件一件地掃過那些陳列的婚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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