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打人啊！”
蘇月的聲音沉下來，不再是方才被郝文安撫時的隱忍和退讓，而是帶著真實的憤怒和質問。
店員卻像是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出格的事，反而歪著頭，用那種陰陽怪氣的、像是在逗弄小孩子的語氣回了一句。
“哎喲喲，這就叫打人啊？有的人就是窮講究。”
她拖著腔調，每個字都像是蘸了醋，酸得讓人牙根發軟，
“說不得、碰不得。結個婚一輩子就一次的東西，還這麼摳門——要我說，沒錢還穿什麼婚紗啊？”
每個字都跟刀子似的，專挑人軟肋下手。她不是在罵人，是在碾碎蘇月的尊嚴。她高高在上，用施捨的口氣，把“窮”和“瞎”兩個字翻來覆去地羞辱，就為了看蘇月難受。
蘇月死死攥著盲杖，一股火直衝腦門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正要開口反駁——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什麼？我說錯了嗎？”
店員搶在她前頭，嗓門陡然拔高，語氣更猖狂，吃準了蘇月拿她沒辦法，
“反正新娘子眼瞎——找塊紅布一蓋不就得了？便宜又喜慶，哈哈哈哈——”
那笑聲又尖又刺耳，在店裡迴盪，跟拉鋸似的。
那笑聲還沒落完——
“啊！！”
一聲慘叫。
話音未落，蘇月的盲杖已經化作一道白影，又快又狠地抽在了店員臉上。
金屬杖身劃破空氣，帶出一聲脆響，乾淨利落，沒有半點猶豫。
店員整個人被這一杖抽得踉蹌後退，雙手捂住臉尖叫著倒在了地上，指縫間隱約能看見一道紅腫的印記正在迅速浮現。她蜷縮在地上，嚎叫的聲音比方才嘲笑時高了不知多少倍。
“我的臉！你怎麼打人啊！”
蘇月站在原地，握著盲杖的手穩得出奇，連呼吸都是平的。
剛才那一杖抽出去，她心裡痛快極了，像憋了一夏天的雷陣雨，終於嘩啦啦全倒了出來。
她微微側過頭，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，聲音不疾不徐，語調輕鬆得像是在聊天氣。
“哎喲喲，這就叫打人啊？”
蘇月壓下心底翻湧的委屈與怒意，刻意模仿方才店員尖酸做作的腔調，將對方施加的難堪原封不動還了回去。
“有的人就是喜歡裝嬌貴，說不得、碰不得。”
說著，蘇月脊背挺直，指尖輕搭身側盲杖，心底一片冷然，半點不肯退讓，語調依舊平穩無波。
“我就是抬抬手活動活動手腕，叫那麼大聲，真是金尊玉貴 —— 還打什麼工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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