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結婚是件喜事兒，咱們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生氣。”
郝文的眼底藏著幾分心虛，心裡不停打鼓，只想快點抹平這場爭執。刻意淡化整件事的分量，自欺欺人地覺得只要歸為不值一提的瑣事，對方便能就此釋懷，不再揪著不放。
“算了算了，嗯？”
小事。
蘇月在心裡咂摸著“小事”這兩個字，又苦又澀，跟嚼了生柿子似的。她的背上還隱隱作痛，那是被人惡意扎傷的痛，不是什麼“拉鍊勾了一下”能解釋的。
可郝文不想聽，不想信，或者說，不敢信。因為信了，就意味著要為她出頭，而出頭的代價可能是換一件貴的婚紗。
店員站在一旁，看著這出戲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她朝著蘇月的方向翻了個白眼，嘴唇無聲地動了動，吐出兩個字——
“窮逼。”
聲音壓得極低，那股惡意只有旁邊的蘇月聽見了。蘇月睫毛顫了顫，死死咬著牙，指甲在手心掐出了血印子。
她想說什麼，想反駁，想發火，可郝文的手還握著她，像道鎖鏈，把她所有反抗都堵回了嗓子眼。
幾經猶豫，蘇月終於勉強點了點頭，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可我這件就是不合身。”
這已經是她最後的堅持了。不是為了換貴的，只是想要一件至少穿著不會像套了個麻袋的婚紗。這個要求，應該不過分吧？
郝文聽見她鬆了口，臉上的緊繃立刻鬆懈下來。
他轉頭看了看旁邊那個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、一臉不耐煩的店員，又掃了一眼櫥窗裡那些價格讓他心臟抽搐的婚紗，腦子裡的算盤噼裡啪啦地撥了一輪，最終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很合理的結論。
“婚紗嘛，租來的，又不是定做，哪能完全合身。”
他的語氣輕快，一副“這很正常，你別大驚小怪”的架勢，
“反正只穿一天，將就一下就好啦。”
聽到將就兩個字，蘇月的心像是被誰拿指頭彈了一下，不怎麼疼，就是那股鈍痛綿綿不絕，一直酸到胸口。
將就一下婚紗，將就一下被人扎，將就一下被人羞辱，將就一下，將就一下，一輩子將就下去。
店員在旁邊噗嗤一聲，笑聲壓得低，卻格外刺耳：
“結婚還將就！”
這話像根刺，悄無聲地扎進蘇月心裡，她整個人都顫了一下。
郝文故意忽略那句嘲諷，他湊近蘇月，語氣軟下來，帶著點撒嬌的懇求，明擺著理虧，想用好態度糊弄過去。
“就當是為了我，好嗎？”
蘇月沉默了很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