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隨即移向了店長手中的婚紗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違背的篤定。
“那就試到她滿意為止。”
試衣間被重新佈置過了。
店長親自動手，將方才那根被拽落的簾杆重新裝好，又鋪上了新的、更厚實的天鵝絨布簾。
地上多了一塊柔軟的絨毛地墊，角落裡添了一束鮮切的白玫瑰，香氣清淺地浮動在狹小的空間裡。
燈光也被調亮了一些，暖黃色的光線從頭頂傾瀉下來，將一切都籠在一層溫柔的光暈中。
蘇月在店長的攙扶下走進試衣間，簾子在她身後輕輕合攏。
店長的態度和方才那個店員簡直天壤之別。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輕柔到了極點，幫蘇月解開背後拉鍊的時候，手指甚至微微發顫——不是因為緊張，而是因為小心。
她將新婚紗從衣架上取下，一寸一寸地為蘇月穿上，每一個褶皺都撫平，每一處銜接都仔細調整。
“小姐，您抬一下手臂好嗎？對，就是這樣——輕一點——好了。”
新的婚紗料子一貼上皮膚，蘇月就感覺到了不同。那料子軟得像風，滑得像水，舒服得不行。
它貼合著她的腰線、她的肩胛、她的每一寸輪廓，精準而妥帖，彷彿這件裙子生來就是為她量身定製的。
“好了，”
店長退後一步，仔細端詳了兩秒，臉上浮現出由衷的讚歎，
“小姐，您可以出去了。”
簾子被店長從外面輕輕拉開。
蘇月站在試衣間的門口，緊張地攥著裙襬兩側的薄紗，手指微微蜷縮，她什麼都看不見，只能憑藉面料貼合身體的感覺來判斷。
緩緩轉過身來的蘇月，層層疊疊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鋪展開來，像是一朵盛放的白色花苞，在光線中一瓣一瓣地綻開。
她眉眼的那種溫柔不是刻意為之的，不是任何妝容或服飾能夠賦予的，而是從骨子裡、從靈魂深處自然而然生長出來的東西。
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，水汪汪的，像蒙著一層霧。纖細的腰身被婚紗的剪裁勾勒得恰到好處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毫。
她站在光裡。
或者說，光站在了她身上。
試衣間外面，兩個男人同時愣住了。
郝文張著嘴，那雙眼睛難以自持地睜大了，手裡正準備摸出來看時間的手機懸在半空，忘了下一個動作。
他是見過蘇月的美的，但此刻這個穿著婚紗的女人帶給他的衝擊，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。
隨著喉結上下滾動，郝文的心裡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——像是直到此刻，他才真正意識到，這個女人即將成為他的妻子。
而傅行——
傅行的反應要內斂得多，也深沉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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