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是自己心愛的女人，”
說著，傅行微微抬了抬下頜，目光淡淡掃過店內琳琅婚紗，語速放緩，字字落地清晰通透，如同一句無需辯駁的道理，
“只有最好的，才配得上她。”
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，不是炫耀，不是示威，只是一種篤定的、無需解釋的態度。
郝文低下了頭。
“多謝傅先生，”
他的聲音謙和而恭敬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做出一個請教晚輩對前輩的姿態，
“我受教了。”
他的頭壓得很低。
頭低得誰也看不見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恨意，那表情扭曲得嚇人。
那恨意來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像一條閃電劃破夜空，只在他的五官上停留了不到半秒。
等他重新抬起頭的時候，面上又是那副溫文爾雅、謙遜有禮的模樣——笑容恰到好處，目光澄澈無辜，彷彿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。
然而他的右手，那隻藏在身後的、攥得指甲嵌進肉裡的右手，卻遲遲沒有鬆開。
蘇月站在光裡，穿著那件白色婚紗，微微仰著臉，嘴角浮著一絲淺淡的笑意，手指輕輕拂過裙襬流瀉而下的薄紗。
她不知道這婚紗是哪來的，更不知道傅行為此買下了整間店。她當然也不知道，身邊笑得溫和的未婚夫，心裡正翻江倒海。
她只知道——這件婚紗，穿在身上很舒服。
比那件一百九十九的處理品舒服太多了。
窗外天光徹底暗透，濃稠夜色裹住整座城市。密閉的酒吧包廂內空氣渾濁沉重，各色酒水交織出嗆人的辛辣氣息。
桌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七八個空瓶，有的滾落到了地毯上，沾著殘餘的琥珀色液體，像是某種狂歡過後的狼藉遺蹟。
沙發的扶手上搭著一件外套，領帶鬆鬆地掛著，像是被人隨手扯下來扔在那裡的。
娜娜隨手一推包廂的門，門就開了，沒有上鎖。
她愣了一秒，眼睛適應了裡面的光線，隨即就看見了郝文——他一個人坐在沙發最裡面的角落。
整個人深深地陷進皮質軟墊裡，手裡攥著一隻還剩下半瓶的洋酒，仰著脖子往嘴裡灌，動作粗糲，全然沒有平日裡那副西裝革履、談笑風生的模樣。
“小帥哥～”
娜娜的聲音帶著一點兒嬌，一點兒笑，她邁著碎步走進來，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，
“來找我的呀？”
她走到他跟前，不緊不慢地伸手，兩根手指捏住酒瓶的瓶頸，輕輕地把它從他手裡取走，放到一邊。
然後自然而然地側身，將整個人靠進了他的懷裡，如同一隻慵懶的貓，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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