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老滿臉屈辱，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柺杖。
他扶著門框，一點一點，彎下了那副蒼老的膝蓋。
“爺爺！”
方茹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裂開了。
她從來沒見過爺爺跪過任何人——從來沒有。
從她記事起，爺爺就是方家的天，是那個永遠挺著脊背、不卑不亢的長輩。
可眼下，他就那樣跪在了自家主臥的門框邊，面前是傅行，是蘇月，是他這輩子絕不該屈膝的人。
方茹的眼淚奪眶而出，她拼命掙扎，卻掙不脫保鏢的束縛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，那種無力感和羞恥感將她淹沒。
“傅行。”
方茹啞聲叫他，眼裡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，帶走了妝容，也帶走了她最後一點體面，
“以前不管我做了什麼，你都不會真的生氣。你包容我，愛護我，誰不知道我是未來的傅太太……”
那些曾經讓她驕傲的話，此刻說出口，卻像是一根刺，紮在她自己心上。
蘇月坐在那裡，安靜地聽著，卻在這一刻泛起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她側過臉看向傅行，正要移開目光，方茹卻像是感覺到了什麼，驟然將矛頭轉向她，那雙淚眼中湧起深入骨髓的怨恨。
“都是因為這個蘇月！”
方茹的聲音尖利，帶著哭腔，
“從她出現之後你就變了！你知不知道！都是因為這個賤女人——”
“放開我！”
她突然爆發，拼命朝蘇月的方向衝，那股力道大得連兩名保鏢都微微後仰了半步，
“蘇月！都是你害的！”
兩名保鏢合力，才勉強將她死死按住，方茹在他們手裡掙扎得幾乎不像話，發上的簪子都散了，髮絲凌亂地貼在淚溼的臉上，那個向來精心裝扮、自命矜貴的大小姐，在這一刻狼狽至極。
傅行沒有回頭看她，只是從容地俯身，將蘇月打橫抱起，穩穩地把她橫在臂彎裡，像是抱著一件極輕極重的東西。
蘇月下意識地扶住他的肩膀，喉嚨還有些澀，沒說話，卻感覺到那雙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傅行邁步向門口走去，經過方茹的時候，他停了半步，側過臉，平靜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那說明你從未看清我。”
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，卻帶著某種令人心驚的篤然，
“這次，我給了你瞭解我的機會。”
傅行說著，頓了一頓，
“我會斷絕方家的一切合作，包括你在傅氏的職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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