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行沒有再說話，低頭用勺子輕輕攪了攪那碗粥，米香更濃地散出來。蘇月就站在旁邊，悄悄屏住了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。
他可以感覺到那道視線的重量。
傅行又攪了攪，才抬起勺子，淺淺地嚐了一口。
粥的溫度剛剛好，米爛而不糊，淡淡的鹹鮮，是最簡單不過的味道，卻莫名地讓他喉嚨一緊。
“傅行，你是個蠢貨。”
他在心裡罵自己，
“你在婆婆媽媽什麼。”
然而那碗粥就放在面前，蘇月的視線就落在他身上，他伸出的勺子，不自覺地又盛了一口。
然後是第三口。
直到傅行驀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，他猛地擰了擰眉，一改剛才細嚼慢嚥的姿態，幾勺子下去便將那碗粥吃了個乾淨，動作快得像是在完成一項必須儘快結束的任務。
他把碗往桌上一頓，將桌上的離婚協議往前一推。
“簽好交給王城。”
傅行的聲音沒有起伏，那張臉也維持著慣常的冷漠，眼神落在協議上，沒有看她。
然後，他推開椅子，站起身。
蘇月立刻抬起頭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動作，手指悄悄收緊，攥住了身側裙角的一角布料。
傅行邁開步子，朝著門口走去。
餐廳裡安靜得只剩下他的腳步聲，一步，兩步，清晰而篤定。
蘇月的呼吸細不可聞地屏住了，視線緊緊跟隨著他的背影，像是要把這個輪廓烙進眼底，再也不鬆開。
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，把傅行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薄，投在淺色的地板上，隨著他的步伐緩慢地移動。
然後，那道步伐——驟然頓住。
蘇月心頭猛地一跳。
傅行站在原地，沒有轉身，只是那個原本邁出去的腳步，就那樣定格在半空中。
他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是從哪裡開始的呢？也許是眼前的光線突然變得有些不穩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擾亂了，時而清晰時而模糊，地板上的紋路在他眼中微微晃動。一陣鈍鈍的眩暈，從太陽穴往裡漫，不重，卻讓他整個人驟然失去了一些重心。
“我的頭……”
傅行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茫然，下意識地開口，
“來人！”
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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