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到一半，傅行頓住了。
近在咫尺的蘇月，蒼白的小臉上已經淚流滿面。
不是剛才那種悄無聲息滑落的淚，是真真切切的哭。淚水從她眼角漫出來，沿著她的臉頰，一滴一滴往下落，落在她嘴角，落在她下巴，落在他握著她臉的手背上。
蘇月沒有掙扎，沒有出聲，只是那樣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裡裝著太多東西——委屈、倔強、愛意、絕望——全部混在一起，像是一場無聲的暴風雨，砸在他心口，砸得他毫無還手之力。
傅行不可抑制地紅了眼眶。
他不記得上一次紅眼眶是什麼時候了。他以為那個部分的自己，早就在那些年的風霜裡死透了。
可偏偏，在這個人面前，他的防線又一次潰不成軍。
傅行猛地別過頭去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強壓下心底那股翻湧的滋味——那是不忍，是心疼，是他絕對不允許自己流露出來的東西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衣物，動作刻意地冷靜。
“我沒有打女人的習慣。”
傅行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聽不出起伏，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
“明天簽了離婚協議，自己滾。”
說完，轉身，大步走向門口，傅行就這麼決絕的離開了。
身後，蘇月沒有再說一個字。
門被他用力摔上，“砰”的一聲在走廊裡迴響。
然後，傅行的所有力氣，似乎都隨著這一聲悶響，散得乾乾淨淨。
他的背脊貼著冷硬的木質門板，緩緩滑落，像一個被人抽走了骨頭的人，脫力地坐在門口的地板上，膝蓋微微蜷起，低垂著頭，一動不動。
走廊裡沒有人。整個傅家大宅此刻靜得出奇，陽光從廊道盡頭的窗戶斜斜射進來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，將他和那道門分割在同一片陰影裡。
屋子裡，隱約傳來蘇月壓抑的哭聲。
那哭聲很輕，她大概在努力不讓他聽見。可就是這樣的輕，卻一下一下地撞在他胸口，比什麼都要重。
傅行就坐在那裡，聽著。
“傅行……”
蘇月的聲音從門縫裡滲出來，輕得像一片羽毛，卻準確無誤地落進他心裡，扎得他喉嚨發澀。
傅行然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盯著螢幕看了很久，才撥出那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，那頭傳來王城一貫的利落嗓音。
“擬一份離婚協議。”
傅行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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