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蘇月第一次踏進傅家那間寬闊的浴室，看著那些顯然是為她準備好的沐浴用品，不解地蹙起眉。
那位傅先生有顏有錢還氣質非凡，為什麼會娶我這個殘廢？
她在心裡問自己，聲音都是發顫的。
難道他對我別有所圖？
蘇月安慰自己那只是過分敏感，是不必要的多疑。
還沒等她回過神，另一段回憶接踵而來……
方茹那張精緻的臉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，俯下身來，將蘇月的下頜扣在手心。
“你以為阿行為什麼娶你？”
她大笑，笑宣告亮而殘忍。
“你不會真以為是自己魅力四射，讓阿行一見鍾情吧？”
記憶散去，蘇月重新回到臥室裡。
她縮在門邊，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，用盡全力捂住自己的嘴，死死壓住那些想要溢位來的哭聲。
喉嚨裡發著抖，淚水一滴接著一滴，打溼了她捂在嘴邊的手背，她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。
原來，這才是你娶我的原因嗎？
她在心裡問那個不在場的人。
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替死鬼？那你呢，傅行，你也是這樣看我的嗎？
夜雨中，傅行握著方向盤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。他的髮絲還沒有完全乾透，襯衫的領口敞著，眼底壓著一片深重的陰翳，整張臉上都是平時絕少流露出來的焦灼與痛色。
車外的夜景高速向後掠去，路燈一盞盞在視野裡閃過，像是在倒計時。
蘇月的聲音在他腦海裡迴響，帶著他在黑暗中自己想象出來的質問：傅行，你也是這樣看我的嗎？
不自覺地腳下的油門踩的得更深了一些。
傅家主臥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傅行大步跨進門檻，身上還帶著雨水的寒意，他環視一週，聲音因為急切而微微變調。
“蘇月！”
房間裡，只有窗簾被風吹起又落下的聲音。
床頭燈的光打在那件被隨意丟棄的浴巾上，暗紅色的血跡已經有些乾涸，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。
傅行在門口站了整整三秒，才終於邁進房間。
他的目光掃過每一處細節——染血的浴巾，凌亂的被褥，微微開著的窗戶，以及那張窗簾被風吹起時，隱約可見的空曠夜色。
“蘇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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