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平靜得出奇，平靜到讓站在他身後的兩名保鏢心裡都湧起一陣說不清楚的寒意。
“沒、沒看見夫人從門口出來啊！”
保鏢的聲音發顫，
“我們一直守在外面，真的沒有看見——”
傅行低頭看了那份協議書最後一眼，手指微微用力，將整張紙緩緩撕開，再對摺，再撕，碎片落在地板上，鋪了薄薄一層。
“去找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有一種令人無法違抗的壓迫感。
“把上京的天翻過來，也要給我找到她。”
轉眼間，三年過去了。
三年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，卻足夠一個人將自己徹底改頭換面，從某一段過去裡消失得乾乾淨淨，不留痕跡。
科技園區的寫字樓裡，中央空調嗡嗡運轉，將那一點悶意擋在玻璃門外。郝文的公司只租了二層樓的一個角落，前臺不大，兩張沙發，一盆綠蘿，玻璃茶几上擱著一疊還沒來得及整理的業務合同。
禮花炮在走廊裡噼裡啪啦地炸響，五彩的紙屑飄落在白色的牆壁和工位的桌面上，白牆上拉著一道手寫的橫幅，紅底白字，端正地寫著：“祝賀安心再奪銷冠”。
郝文站在人群前頭，笑得合不攏嘴，鼓著掌高聲說道：
“恭喜安心，這個季度又是第一名！”
掌聲在不算寬敞的辦公區裡響起來，熱熱鬧鬧的，帶著真誠的，也帶著幾分敷衍的。
人群中間，一個身形清瘦的年輕女子微微鞠躬，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。
只見她梳著簡單的馬尾，穿一件淺色的襯衫，眼睛……眼睛是閉著的，或者說，是睜著的，卻沒有焦點，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，什麼都映不進去。
她手邊搭著一根摺疊起來的白色盲杖。
這是安心，也是蘇月，一個已經在這家不大不小的科技公司做了將近兩年銷售的普通員工，連續數個季度的銷售冠軍，以及，一個徹底失去了視力的盲人。
郝文從人群裡擠出來，走到她身邊，湊近了小聲說，語氣裡藏著掩不住的驕傲：
“我的未婚妻真厲害，以後要靠你養了～”
蘇月沒有看他，只是嘴角微微上揚，低聲回了一句：
“又胡說。”
聲音輕飄飄的，不置可否，既不承認，也不否認，只是那兩個字本身就帶著一點細微的溫度，讓郝文忍不住彎了彎眼睛。
掌聲還沒有完全落下，靠裡側的工位處，鄭欣斜倚在椅背上，側過身湊向旁邊的同事，聲音壓得低，語氣卻帶著明晃晃的陰陽怪氣。
“一個瞎子還能拿銷冠，用腳後跟想都知道是怎麼來的。”
鄭欣說完，拿手遮了遮嘴，朝同事擠了個眼神。
“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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