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下王城那一沓鈔票的王總，此刻已經快步來到蘇月對面落座，他臉上也跟著換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神情——剛才在門口那股居高臨下的傲慢勁兒，像是被他飛快地收進了口袋，轉眼間就堆上了一張殷勤討好的笑臉。
王先生，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自在的歉意，語氣卻依舊圓潤得很：
“對不起安小姐，讓您久等了，路上堵車，實在沒辦法。”
蘇月的表情平靜，唇角微微上揚，是那種得體又不失距離感的職業笑容。她抬手把一本裝幀整齊的產品介紹書推到桌子對側：
“沒關係，我也是剛到。這是我們的新產品，我來為您介紹一下吧。”
王先生卻擺了擺手，身體往前傾，臉上的殷勤笑容更深了幾分，語氣積極得像是生怕蘇月開口說下一句話之前他就錯過了什麼似的：
“不用麻煩了，安小姐，不用麻煩，我都買了！你直說要多少吧！”
蘇月微微一愣，那雙看不見光的眼睛輕輕眨了一下，似乎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。她停頓了片刻，才試探著開口：
“那……您可以先買十萬看看，後續再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，王先生已經大手一揮，把那本產品介紹書往旁邊推了推，語氣豪爽得驚人：
“十萬哪夠啊！安小姐，你看不起我是不是？先來五百萬！”
“五百萬？”
蘇月的聲音裡帶出了幾分真實的震驚，就連那一貫沉穩的坐姿都微微鬆動了一下。
王先生對她這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顯然十分滿意，美滋滋地點著頭，像個剛剛完成了一件大事的人，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志得意滿的氣息。
靠窗角落裡，傅行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，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慢慢收緊了一下。
他當然知道這個王先生為什麼如此豪爽——那是因為王城已經事先打了招呼，說好了按比例給報酬的。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精心安排的戲。
可傅行不得不承認，看著蘇月在這場他親手佈置的局裡毫不知情地坐著，他心裡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。
那感覺像是在做一件聰明的事，卻偏偏讓他自己也覺得有哪裡不對勁。
蘇月定了定神，重新調整了一下表情，試圖把這場對話拉回到她熟悉的軌道上：
“那我再給您詳細介紹一下產品細節？您看——”
“不用！”
王先生擺手的幅度更大了，語氣裡帶著三分義氣七分討好，
“我相信安小姐。您眼睛不方便，還能這麼努力做事，真的，我非常感動。這一份精神，就值得我支援！”
蘇月沉默了一秒，才客氣地開口：
“您過獎了。”
她的語氣依舊平靜，甚至帶著那麼一點溫度，但傅行坐在遠處，不知道為什麼，總覺得她那句“過獎了”的背後，藏著幾分苦澀——或者是他自己多想了。
王先生的眼神開始變得更加期待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語氣變得有幾分不太掩飾的試探：
“安小姐這麼辛苦，平時一定沒什麼時間談戀愛吧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