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行仰起下巴，脊背下意識地微微收緊，薄薄的一層剋制蓋在臉上，但眼尾已經淺淺地有了一點不正常的溫度。
他咬了咬後牙槽，目視前方，不動如山——直到那隻手探索的方向開始朝更靠裡的位置移過去。
突然，他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先生？”
蘇月手上一頓，略帶困惑地偏過頭，而傅行已經把那根摺疊盲杖從腳邊取出來，靜靜地塞進了她的掌心。
蘇月手指收攏，握住盲杖，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“謝謝。”
她沒有多問，把杖在手裡捏了捏，確認完好，便重新摸向車門。
餐廳外的臺階共有四級，砌得規整，但對一個失明的人來說，每一道都需要認真確認。
王城從駕駛位繞過來，扶住蘇月的手臂，穩穩地把人從車上攙了下來，引著她走上臺階，推開了餐廳的玻璃門。
傅行落後半步，站在車旁沒有緊跟著進去。
看著蘇月隨著王城走進那扇門，傅行看到裡面的光線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暖色——她側著臉，表情平靜，步伐穩健，完全不像一個失明的人。
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。
忽然，一隻手拍上了他的肩膀，把他從那種凝滯的情緒里拉回來。
王城站在他身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語氣裡帶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無奈。
“先生，冷靜，剋制。忍耐啊。”
傅行沒有說話。
他抬手，抖開了王城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，整了整袖口，大步往餐廳裡走去。
他的背影筆直，步伐穩定，看起來一切如常——只有王城注意到，他攥著手機的那隻手，指節扣得微微發白。
餐廳的一張靠窗的桌子旁，蘇月由服務員攙扶著坐下，開啟隨身帶來的資料夾，一副整裝待客的從容姿態。
傅行和王城在斜對面的位子坐下，角度恰好能把那張桌子收進視野裡，卻不至於顯得刻意。
沒過多久，餐廳門口出現了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。
他站在門口，扶了扶領帶，朝裡面掃視了一圈，眼神里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審視與傲慢，彷彿在確認這個地方是否配得上他的光臨。
傅行目光微微一沉。
王城在旁邊已經接收到了那道眼神示意，默不作聲地起了身。
只見王城笑眯眯地攔住了那位王總，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沓碼得整整齊齊的鈔票，在對方視線落下來之前，就穩穩地遞了過去。
“這位先生，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。”
傅行一個人坐在斜對面的桌子旁，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杯咖啡，姿態閒散，像是來這裡消磨時光的普通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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