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扭頭看了王城一眼，那眼神令王城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。
傅行沒說話，只是又轉回去看了一眼街角的方向，神情沉了一沉，將那句莫名其妙的“未婚夫”又在心裡過了一遍。
說不煩躁，那是騙自己。
入夜之後，這座城市的熱鬧漸漸往繁華地段收攏，邊緣的街巷便愈發顯出幾分冷清來。
蘇月走在那條熟悉的小巷裡，步子不緊不慢，盲杖的杖尖有節奏地輕敲著地面，發出清脆而均勻的聲響。
這條路她走過許多次了，哪裡有一塊微微翹起的磚縫，哪裡的路面有一點弧度，她早就用腳底記下來了。
就是在這種平靜裡，她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是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極輕，藏在夜風裡，若不是蘇月長年累月練就了比常人更敏銳的聽覺，根本分辨不出來。
可那個節奏，那個落步的間隔，和她自己的步子之間保持著一種近乎刻意的距離——不遠不近，就那麼跟著。
蘇月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握緊了盲杖，心跳加快了一拍，腳步卻反而更穩了。
她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前方的路線，算好了距離，同時抬起另一隻手，將手機貼到耳邊，扯開嗓子，用一種她能做到的最自然的語氣開口說話：
“喂，親愛的，我馬上到門口了，你出來接我是吧？好，我就快到了，你等一下！”
她把手機從耳邊拿開，假裝結束通話，同時腳步微微加快，藉著弧形的巷子拐角，迅速閃身貼到牆邊，把盲杖攥在手裡，做好了準備。
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快了兩步。
拐角處，黑暗裡，蘇月幾乎是憑著本能，在腳步聲臨近的一剎那，揮起盲杖，朝著聲音來的方向狠狠打了過去。
“臭流氓！臭流氓！打死你，讓你跟蹤我！”
盲杖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來人身上。傅行被這冷不防的一下打得倒吸一口氣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“啊——”便立刻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他生生忍下了那聲痛呼，表情卻已經扭曲成了一團。
蘇月聽見那一聲悶響，愈發慌亂，盲杖揮舞得更急：
“救命啊！郝文！郝文！救命！”
巷子裡迴盪著她的呼救聲，傅行快速掃了一眼四周，黑暗裡沒有第三個人。
他皺著眉，腦子飛速轉了一轉，當機立斷——他一把攥住蘇月舞來的盲杖，借力將它奪下推開，
然後幾步跳到稍遠處，沉下嗓子，壓著聲音，粗粗地扯出一個和自己平時截然不同的腔調，朝另一個方向喊了過來：
“幹什麼的！”
蘇月被推到牆邊，後背輕輕觸到了冰涼的牆壁，愕然停下動作，屏著呼吸豎起耳朵——只聽見前方似乎有兩個人打鬥起來的聲音，腳步交錯，拉扯聲，沉悶的碰撞聲，沉聲怒喝道：
“還敢還手？”
緊接著是另一把嗓子——也是傅行，但他飛快調換了聲線，捏得帶了幾分倉皇和吃痛——
”！了敢不也再我！啊“
”！跑別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