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您……”
她蘇月重複了一聲，聲音更低了，但更真誠。
傅行沒有出聲，只是站了片刻，才輕輕地把手腕從她手心裡抽了出來。
房東在一旁看了這番情形，等蘇月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，這才湊上前來，換上一副歉疚又誠懇的神情，聲音放得溫和：
“這事兒都是我連累了你，實在對不住。現在天也晚了，你一個人在這兒我也不放心——”
說完，他頓了一頓，眼神往傅行那邊瞟了一眼，得到一個細微的示意，隨即繼續說道，
“我在附近還有套房子，不過是合租，要不你先將就著去住幾天，不要錢，就當我賠給你的——免得那幫人再來，再騷擾到你。”
蘇月沉默了片刻，抱著那個人偶，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“那謝謝了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下來了，帶著一種歷經風雨之後的坦然。
房東鬆了口氣，悄悄轉過身，朝傅行彎腰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，動作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慶幸。
夜色像一張深色的薄毯，悄悄覆蓋了整座城市。
這棟高階公寓坐落在城區安靜的一隅，樓下是一排修剪整齊的綠植，玻璃幕牆將外面稀疏的路燈光折射進來，落在大堂光潔的地磚上，碎成細碎的銀光。
電梯平穩上行，彷彿連這裡的機器都被調教得格外溫和，不敢驚擾人的神經。
房東走在前頭引路，一路溫和地將蘇月領到公寓門前，鑰匙轉動，門無聲地開了。
“蘇小姐，請進。”
他側身讓路，語氣客客氣氣，帶著幾分殷切。
蘇月握著盲杖邁過門檻，足尖輕輕探了一下地面，感受到腳底傳來的微涼——是大理石地板，平整，沒有任何拼縫的凸起。
屋子裡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和消毒水混合的清潔氣息，令人覺得安靜。
“這房子是全屋智慧家居，”
房東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推銷的熱情，
“燈光、窗簾、溫控，聲控就能操作。離您在的公司也很近，出門打車不用十分鐘。”
蘇月慢慢往前走了兩步，盲杖輕輕掃過，左右都是空曠，她抬起另一隻手，朝側邊摸了摸——什麼也沒碰到。她微微蹙眉，遲疑了一瞬。
房東見狀，連忙解釋：
“哦，這房子傢俱不多，就是為了寬敞，省得您磕磕碰碰。每天有專門的保潔來收拾衛生，換洗床品、擦拭桌面都包括在內，您什麼都不用操心的。”
蘇月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回應。她的目光落不到任何具體的事物上，只是習慣性地維持著一個方向，像是在認真聆聽，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。
“條件這麼好……”
她小聲地重複了一遍，聲音裡有一絲細不可察的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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