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沉默了一拍。
她以為自己會歡天喜地。她以為聽到這句話的時候，自己會像被鬆了枷鎖的鳥，迫不及待地往外衝。
可她沒有。
她只是站在原地，手機攥在掌心，有什麼說不清楚的情緒堵在胸口，不上不下，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你……”
她警惕地看著傅行，
“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？”
傅行慢慢走近，步子不快，浴室不大，兩步的距離就已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裡淡淡的菸草味。他垂眸，湊近，朝她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“怎麼，捨不得我？”
蘇月臉色刷地漲紅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，撞上了冰涼的瓷磚牆。
“怎麼會！”
她側開臉，聲音比她想要的更用力了一點，
“三年前我就想徹底離開你！”
那句話像一枚石子，投進了一口深潭。
傅行臉上的那絲輕佻散了。他也沒有惱，只是唇邊的笑意收了回去，眼神沉了半分，重新變得風平浪靜，像什麼也沒發生過。
接著從一旁拿起那根盲杖，不輕不重地塞進蘇月手裡，而後側開身，讓出了她面前的路。
“那你現在可以走了。”
蘇月低著頭，手指收緊，慢慢握住了杖柄。
她拄著盲杖，朝門口一點一點挪過去。
步子很慢。
不是因為看不見，更多是因為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腳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，走一步，頓一下，又走一步。
“我不是一直想遠離他嗎？”
她在心裡問自己，
“三年前就想，三年後也想，我做夢都想和他徹底撇清關係。可為什麼……為什麼他真的放我走，我心裡反而像有什麼東西被擰著，生疼生疼的？”
她說不清楚。她不想去想清楚。
她只是繼續走，眼眶有點熱，被她用力忍了回去。
兩人擦肩而過的那一刻，浴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盲杖輕輕叩擊地磚的聲音。傅行側過頭，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，看著她一步一頓地穿過門口。
直到蘇月關上門離開，他才收回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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