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，郝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下意識地在心裡轉了幾個念頭。
說貓就說貓，總問我未婚妻幹嘛？聽說三年前傅太太莫名失蹤，傅總翻遍了上京也沒找到……該不會思念成疾，腦子出了什麼毛病？
他在心裡腹誹了一圈，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，只是扯出一個得體的笑來，認真答道：
“我未婚妻很懂事，也很堅強。雖然眼睛不方便，但獨立得很，我倒是不太需要擔心她。”
“是嗎。”
傅行應了一聲，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意味，輕輕將茶杯放下，慢悠悠地開口，
“我夫人就不一樣了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微微停頓，像是在回味什麼令他愉悅的記憶，唇角的弧度不知不覺便深了幾分。
“她會跟我撒嬌，要抱抱，要親親。”
他的聲音低了一些，帶著說不清楚的柔意，
“還要我每天晚上哄她才肯睡覺。”
說完，傅行輕輕搖了搖頭，嘆了口氣，那副無可奈何的神情裡，分明藏著掩都掩不住的得意與滿足。
“我真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。”
衛生間裡，空氣彷彿凝固了三秒鐘。
然後，蘇月開始扯衛生紙。
她雙手並用，一段一段地將衛生紙從紙架上扯下來，動作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與無處發洩的憋屈。
雪白的紙片在腳邊堆了一層又一層，將這間小小的衛生間糟蹋得一團狼藉——倒真像是一隻正在鬧脾氣的貓。
“他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！”
蘇月咬牙切齒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字字用力，
“我什麼時候撒嬌要抱抱，還非要你哄睡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的聲音忽然停了。
腦海裡，一段畫面不請自來，悄無聲息地浮了上來。
那是不知道哪一夜的事了。
病床上，她燒得神志模糊，手邊的被角被人輕輕掖好，她隱約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離開，本能地伸出手，拽住了什麼。
溫熱的，寬厚的，像是一隻手。
她沒有鬆開。
那隻手輕輕抽了一下，沒有抽動。
她迷迷糊糊地皺起眉，喉嚨裡漏出一點細碎的聲音，輕得像是夢裡的呢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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