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他便朝走廊盡頭走了過去，臉上帶著一副熱心腸的神情，笑著說道：
“我以前也養過貓，幫您看看吧。”
傍晚的光線斜斜壓進來，把整條走廊切成兩半，一半明，一半暗。
傅行站在衛生間的門口，手指輕抵著門框，姿勢隨意，卻如同一道無聲的屏障。
“不必了。”
郝文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的笑有些尷尬，目光在緊閉的那扇門上轉了一圈，又轉回傅行臉上，試圖從對方平靜的神情裡讀出什麼端倪來。什麼也讀不出來。傅行的眼神淡得像一潭死水，偏偏讓人看不見底。
“傅總，裡面……”
“她不喜歡見生人。”
傅行的聲音不高不低，不急不緩，像是在陳述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實。郝文到嘴邊的話被那語氣堵了回去，只能訕訕地收回手，順手把門縫又帶上了。
“哦哦，那還是算了。”
郝文摸了摸後頸，擠出一個過得去的笑。
傅行轉過身，他邊走邊說，語氣已經轉為正事：
“投資的事，改天我會讓人正式籤合同。今天就不留郝先生吃飯了。”
這是逐客令，但說得體面。郝文是個聰明人，他在商場裡摸爬滾打這些年，這點眼力還是有的。他立刻點頭，笑著向傅行拱了拱手。
“您忙您忙，我先告辭了。”
傅行沒有送他，只是站在原地，安靜地目送那道身影走向電梯間。直到電梯門合攏，走廊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腳步聲，他才重新轉身，走回那扇門前。
他扣住把手，推開了門。
浴室裡沒開頂燈，只有牆上那盞小夜燈投下一暈昏黃的光，把一切都染上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色澤。瓷磚是白的，毛巾是白的，那道被風吹得輕輕蕩了蕩的浴簾也是白的，而浴簾後面那個人——
蘇月半個身子縮在浴簾後頭，肩膀繃緊，手指攥著那道簾子的邊緣，像只被堵在洞口的小獸，臉上寫滿了戒備與委屈。
傅行停在門口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。
“沒見到他，”
他開口，聲音裡帶著若有若無的輕挑，
“有沒有很失望？”
蘇月從牙縫裡逼出四個字：
“手機！還我！”
她伸出一隻手，掌心朝上。
傅行低頭看了看那隻手——手指修長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沒有任何修飾，手背上有一道細細的疤痕，不知是什麼時候留下的。他只看了一秒，便從襯衫口袋裡取出那部手機，放在了她的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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