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方丈看著跪在佛像前的傅行，嘆了一口氣，那嘆氣聲裡有幾分無奈和心疼，還有幾分說不出來的複雜。
“你這……”
“大師不肯幫忙，”
傅行腰背挺得筆直，眼底藏著一股執拗的韌勁，心中早已打定主意，為了蘇月，再難的法子他都願意一試，語調平穩無波瀾，卻很堅定，
“我就只能跪在這兒，求佛祖顯靈為止。”
老方丈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，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傅行的背影，又看了看佛像前嫋嫋升起的煙，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，搖了搖頭，轉身走出了正殿，留下一個決絕離去的背影。
“那就請傅先生自便吧。”
腳步聲遠了，漸漸消散在迴廊深處，正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傅行閉上眼睛。
他開始叩首。
額頭觸碰地面的聲音，一聲，一聲，有節律地在寂靜裡響起，像一種古老的、固執的祈禱。
寺外，太陽走完了它一天的弧線，慢慢沉進了西邊的樹梢，天色由橙轉紅，又由紅轉紫，最終歸於暗藍色的夜。
夜風吹過院子裡的銀杏樹，葉子沙沙作響。
大殿裡，傅行還在。
然後是漫長的夜，然後是漫長的黑暗，然後是黎明前最深的寂靜。
東邊，天色慢慢泛出第一縷魚肚白。
朝陽升起來了，光線從大殿的門洞裡斜斜地打進來，落在地磚上，落在香爐裡早已燃盡的灰燼上，落在那道從昨日黃昏便跪在那裡、至今未曾起身的背影上。
科技公司的辦公室裡，陽光從落地窗透進來，懶洋洋地鋪在地板上。
大部分同事都在各自忙碌，鍵盤聲和偶爾的說話聲構成了背景裡低沉的雜音。
蘇月坐在自己的桌邊，手機螢幕亮著，放在桌上，她低著頭，手指搭在上面，卻沒有滑動，只是發著呆。
螢幕上是她和傅行的對話方塊，最後一條訊息停在幾天前，再往後，是沉默。
他沒有再來訊息，沒有追問，沒有憤怒，什麼都沒有。
她輕聲開口，聲音很小，小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。
“明天就是我跟郝文的婚禮了。”
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手機外殼，心口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靜，連起伏的情緒都掀不起來，淡淡開口，
“他沒有再發訊息。這是徹底斷絕關係的意思吧？”
指尖懸在電源鍵上方，遲遲沒有按下，滿心疲憊不願再主動探尋答案，任由螢幕慢慢暗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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