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“長長久久的在一起”，蘇月腦海裡那些舊日的碎片一片一片湧上來——
真好，我等到你了。
那是她自己說的話。她記得那一天的陽光，記得他胸口的溫度，記得自己把臉頰貼在他懷裡蹭了又蹭，像一隻終於找到歸處的小獸，不肯離開半分。
傅行的懷抱是寬闊而溫熱的，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低頭看著她，眼神里有一種她看不見卻能感覺到的、細碎的、要溢位來的情緒。
我想跟你長長久久的在一起。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臉上掛著淚花，卻是笑著的。淚花裡有憧憬，有劫後餘生的慶幸，有對未來的、幾乎是孩子氣的期盼。
傅行在她耳邊輕輕呢喃：
“長長久久？”
像是在反覆咀嚼這四個字的重量，又像是在無聲地承諾。
然而那個擁抱，終究沒能變成真正的“長長久久”。
回憶像潮水一樣退去，將蘇月重新拍回現實的岸邊——
她正站大殿裡，淚水已經無聲淌了滿臉，喉嚨裡的哭聲擠成一團，再也忍不住，一聲一聲漏出來，帶著那種說不清是悲是痛的撕裂感。
就在這時，王城的驚呼聲驟然劃破了寺廟的寧靜。
“先生！”
蘇月的心臟猛地往下墜了一下。她來不及擦臉，當即慌忙踉蹌俯身，
傅行一頭栽倒在蒲團上。
他的身體是那樣猝然地倒下去，沒有任何預兆，就像一棵在風中站立太久的樹，終於在某一刻悄無聲息地折斷。
王城已經撲上去，卻不敢隨意移動，只是跪在旁邊，手足無措，聲音裡全是慌亂。
蘇月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傅行抱在懷裡。
她感覺到他身體的重量壓過來，感覺到他滾燙的額頭抵在她手臂上，感覺到那一絲微弱的、斷斷續續的呼吸——
“傅行！”
她的聲音啞了，哭聲卻壓不住，
“你不要有事！我會等你，我會一直等你啊傅行！你醒醒！”
她拼命搖他的肩膀，手掌抵著他的臉頰，淚水一滴一滴砸在他蒼白的面容上。
“救護車！快叫救護車！”
王城已經摸出手機，顫抖著撥打出去。蘇月卻像沒聽見一樣，只是死死抱著懷裡這個人，把臉埋在他頸側，哭得泣不成聲。
寺廟的香菸還在升騰，大殿裡的佛像端坐如故，慈悲地俯視著這一切。
傅家的主臥裡，夜色已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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