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驚魂未定，抬起頭，便看見老方丈慈眉善目地站在她身側，手掌溫暖，力道恰到好處。
“多謝大師！”
她下意識的雙手輕合於身前，微微施禮道謝，語氣滿心都是對方方才出手相助的感激。
老方丈鬆開手，面容慈祥，笑紋在眼角暈開。
“傅太太近來可好？”
“託大師的福，一切都好。”
蘇月在蒲團上坐穩，輕輕撥出一口氣，目光落在眼前高懸的佛像上，語氣變得更加鄭重，
“當初若不是大師救命，我也活不到現在。”
這話不是客套。
每每說起這句話，蘇月眼底都會湧起那段記憶特有的悸動——
三年前，蘇月從傅家逃出來的時候，腳步已經亂了——她跌跌撞撞地穿過寺外的石階，前襟大片大片地染著血，深紅色洇透了薄薄的衣料，觸目驚心。
她的力氣在這一刻幾乎耗盡，雙腿發軟，終於在寺門外的青石地上重重跌倒。
側躺在地上的蘇月，感受著石板的冰涼透過衣物滲進皮膚，意識開始一點點渙散。她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了。
“傅太太！”
急促的腳步聲從寺門內傳出，老方丈攏著僧袍快步走來，俯身看清她的面容，眉頭瞬間緊鎖。
“大師……”
蘇月勉強抬起眼皮，聲音細如遊絲，
“救命……”
老方丈站定，雙手於身前緩緩合十，沉默半晌，眉宇間掠過悲憫與無奈交織的複雜神色，
“救人一命，勝造七級浮屠。”
他輕嘆一聲，聲音低沉，帶著某種鄭重的悲憫，
“我本不想沾染因果，但奈何塵緣難避，因果自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俯身看著奄奄一息的蘇月，眼神里有惻隱，也有某種不得不接受的篤定。
“我今日雖能救你性命，但難保你十分安全。日後你身有殘疾，也不要怪我。”
蘇月聽見這話，耗盡渾身僅存的力氣輕輕點點頭，眼前一黑，直直失去意識昏死過去。
大殿裡的燭火輕輕跳動，將蘇月從那段記憶里拉了回來。
她抬起手，摩挲了一下小腹，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淡的笑。
此時，傅行身穿黑色大衣，腳步快而穩，從大殿外大步走進來，目光進門的第一時間便鎖定了蘇月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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