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靠在床頭，髮絲微亂，眼眶還帶著昨夜哭過的紅痕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看著靠到了她懷裡的傅行——這個她又愛又恨、恨不得從心裡連根拔起卻始終做不到的男人。
“你一走，”
傅行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沙啞，
“我這條命也被帶走了一大半。”
這話說得軟，軟得蘇月一時沒反應過來。她認識傅行這麼多年，從未見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。
她愣了兩秒，心裡那根繃緊的弦微微顫了一下，隨即又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“可三年前，”
她抬起眼，咬著唇，語氣裡藏著壓抑多年的委屈，
“你還要跟我離婚。”
這話一字不落撞進傅行耳中，他眉心先是輕輕蹙起，隨即又舒展開來。他沒有逃避，也沒有辯解，只是直視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字說得清晰而鄭重。
“那是因為我不想以命換命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聲音更低，卻比什麼時候都更沉。
“不想你因我而死。”
蘇月的呼吸輕輕一窒。
她當然知道。理智上她早就知道了——知道他當年的絕情是一種保護，知道那紙離婚協議背後壓著的是他扛不住也說不出口的重量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，那三年漫長的離散、那些輾轉無眠的夜、那些獨自嚥下去的眼淚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“好在我現在命格解除了。”
傅行的語氣裡終於透出一絲輕快，像是壓在心口的石頭被人搬走，
“我們可以安心在一起了。”
蘇月沒答話。
她咬著嘴唇，神情裡有一絲猶豫，有一絲動搖，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軟。但她偏要撐著那口氣，不肯輕易鬆口。
傅行看著她的神情，沉默片刻，忽然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出幾分無奈，又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篤定。
“不然，我再去廟裡跪著，直到你消氣為止。”
說完，他真的掀開被子，作勢要下床。
動作緩慢，但方向是真的朝門口走去的。
蘇月呆坐在原地，沒動。
傅行走了兩步，察覺到身後的安靜，動作不由自主地遲緩下來。他轉過頭，眼神里帶著試探，又帶著一絲掩飾得並不高明的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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