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更難受的，是那種熟悉的失重感。
明明，他痛恨阮枝。
恨她掐他脖子的力道，恨她灌藥時冷得像冰的指節！
更恨……她眼底那片永遠不起波瀾的、看死物似的平靜！
她當他是什麼？！
一條瘋狗？任她玩、任她踩、任她輕賤？
可為什麼……她在時，一切似乎都有了落點。
見不到她，心口那塊肉，竟像被活活剜走了？
空得發慌，冷得打顫！
冷風肆無忌憚地灌進去，凍得五臟六腑結了冰碴，又癢又疼，鑽心蝕骨！比鞭子抽爛的背……痛上千百倍！
像……像什麼呢？
像被拔了爪牙，鉸了利刺，然後……一腳踹回了那片永不見底的、漆黑冰冷的海里！
沒有岸，沒有光，只有腥鹹的海水……咕咚、咕咚……灌進來，淹過口鼻，壓碎胸腔……沉下去，沉下去……
“砰！”
瓷杯砸在牆上，炸得粉身碎骨。
碎碴尖嘯著飛濺，一道冷光擦過他腳踝，拉出血線。
丁二推門進來，愣住了。
屋裡像是颶風過境。
江燼站在廢墟中央，垂著頭，黑髮遮臉，只有攥死的拳頭在抖，指縫裡滲出的血……嗒……嗒……砸在汙濁的地毯上。
“少……爺？”丁二嗓子發乾。
江燼緩緩抬起頭，眼神卻死死盯著他。
“她呢？”
丁二：“……誰？”
“阮、枝。”
江燼發瘋似得上前，一把掐住丁二衣領。
“她在哪？”
丁二被勒得窒息，“少、少夫人說她……出去辦事……最近不回來……”
“不回來？”江燼瞳孔驟縮，像聽見了最惡毒的詛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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