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清楚，自己撐不了多久了。
或許明天會死。
或許後天會死......
阮枝輕輕笑了一聲，聽不出多少溫度。
“怎麼？柳絮如不陪你立遺囑，反倒想到我了？”
這一句問得不重，卻像刀子一樣，順著他最不敢碰的地方劃下去。
阮振握緊手指，臉上的蒼白更添一層灰暗。
他原以為，自己待柳絮如不薄。
這些年，她想要的名利地位，他儘可能都給了。
哪怕知道她對阮枝母女心懷偏私，他也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只要事情還能在他掌控之內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他護著的女人，在半年前體檢出問題的時候，第一時間做的不是告知他，而是封鎖了一切報告。
如果那時候就開始干預治療，哪怕辛苦一些，他也不至於拖到現在。
被病痛和藥物一點點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。
“柳……她身後，有……”
“有人……幫她……”
嗓音越來越虛，後面的音節連在一起。
還沒說完，他的眼皮往下一合，整個人又沉進了昏迷裡。
病房裡只剩下機器的滴滴聲。
謝沉眉心微皺，目光轉向阮枝。
兩人對視了一瞬。
——柳絮如身後，有人幫她奪取阮氏。
回去的路上，是謝沉送的她。
傍晚的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，帶著一點涼意。
車內安靜了一路。
快到酒店門口時，阮枝忽然問：“江殷的案子，調查得怎麼樣了？”
謝沉說：“我們已經找到了所有相關聯絡人，包括江蓮。”
“不過有證人證實，案發當晚她在家裡加班，時間線和監控目前對得上。”
也就是說，線索有，但證據還不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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