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公司出來，天已經陰到快要落雨。
電梯口到車位不過幾十米的路，阮枝卻走得很慢。
莫衍替她拉開車門，回頭看她。
“小姐，接下來去哪兒？”
阮枝抬起眼，聲音很淡。
“阮振在哪兒？”
莫衍愣了下，收起玩笑心思：“已經送到葬儀館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葬儀館在城郊，靠近一片老居民區。
越往那邊開，天色就越灰。
兩側的樓房都舊了，風一吹，晾著的白床單獵獵作響。
車停在葬儀館門口。
院牆不高，刷了一層斑駁的白漆，門口掛著一條舊得發灰的橫幅，寫著“人生如寄，往生極樂”。
風吹得橫幅一晃一晃，像是將要掉下來的舊布條。
阮枝下車，站在門口沒動。
葬儀館的味道很難形容。
冷、潮，又帶一點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哪怕不進去，門縫裡飄出來的那股味道，也能讓人下意識緊一緊肩膀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那時候她還矮矮的，握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，跟著殯儀館的工作人員，一步一步走進這座院子。
天特別藍。
院裡的梨花開得極盛，白得晃眼。
棺材就擺在一棵梨花樹下。
裡頭躺著她的母親。
沒有靈堂、沒有賓客、沒有哭喪隊。
整個院子空蕩蕩的，連鞭炮聲都很敷衍，只響了幾聲就滅了火。
風吹過來，梨花一片片落下，落在棺蓋上，落在她頭髮上。
白得像雪，又冷得像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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