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次安靜得像個普通人。
阮枝原本以為，自己不會有任何情緒。
她為這一天籌謀了太久。
她想象過無數次他狼狽、痛苦的樣子。
倒在病床上無人問津，在股東會上被人聯手逼宮，在家族裡被趕下祭祀臺，從高處摔落、跌碎所有尊嚴......
她以為，自己會高興的。
可他就這麼躺在這裡。
沒有掙扎，也沒有哀求。
那晚在病房裡，他最後一次清醒過來，喊她名字的時候，眼神是軟的，帶著近乎討好的笑。
她也以為，她會說很多話。
會把這麼多年壓在胸口的怨和恨一條一條掰開給他看。
可真正面對這具毫無生氣的身體時，那些話忽然都塞住了。
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，又硬又澀。
“枝枝。”
江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帶著一點小心翼翼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
阮枝緩緩吐出一口氣，把那股酸意壓回去。
“沒事。”
她垂下眼，緩慢跪在棺木前。
膝蓋觸到冰冷的地面，發出輕微的一聲。
她抬起頭，正正對著棺中的人，一言不發，磕了三個頭。
起身的時候，她才發現自己臉上是溼的。
她抬手，將臉頰上的溼意輕輕抹開。
“莫衍。”
門簾一掀，莫衍立刻走了進來，表情收斂了許多。
“在。”
“舉辦葬禮吧。”
阮枝說：“該走的程式，按最高規格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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