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論聲，好奇的目光，像是潮水一樣湧過來。但崔家眾人只是笑呵呵地回應著，沒有人停下腳步。
越往縣城方向走，路面也越發平整。三輪摩托車的轟鳴聲和腳踏車鏈條的轉動聲，混合在一起，在耳邊迴盪。
很快，他們就進入了縣城。
縣城的街道比村裡寬敞多了，來往的行人也多了起來。高大的樓房，商店裡花花綠綠的招牌，都讓他們感到新奇。廖陽陽更是左顧右盼，嘴巴一直沒合上。
最終，崔陽將車停在了縣城農業銀行門口。
這是一座灰白色的三層建築，外面鑲嵌著深紅色的瓷磚，顯得莊重而氣派。銀行大門是玻璃的，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體面，和他們這群穿著樸素的農民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眾人從車上下來，身上還帶著鄉野的氣息。他們小心翼翼地抱著各自的錢袋子，或者把信封揣在懷裡，互相看看，又看看銀行的大門。
銀行門口的臺階，又高又寬。崔陽走在最前面，推開沉重的玻璃門。
一股冷氣瞬間撲面而來，夾雜著淡淡的油墨味和鈔票的清香。
大廳裡，明亮的水晶吊燈，照得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。穿著制服的銀行職員，在各個櫃檯後面忙碌著。零星的顧客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，翻看著報紙。
崔家這一大群人，突然出現在銀行大廳裡，顯得格外突兀。
他們穿著厚實的棉衣，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痕跡，手裡還小心翼翼地抱著各種形狀的包裹。這景象，立刻吸引了大廳裡所有人的注意。
有幾個正在排隊的顧客，不約而同地轉過頭，投來好奇的目光。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他停下腳步，眼睛在崔家眾人身上打量了一圈。
崔建軍拍了拍崔發生：“別發愣了，進去吧。”
他們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，走進了銀行大廳。鞋底和光潔的地面摩擦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眾人走進銀行大廳，眼睛都不夠用了。崔苗苗更是好奇地盯著頭頂的吊燈，嘴巴張成了“O”形。
崔陽走在最前面，來到一個寫著“個人業務”的櫃檯前。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孩，她正低頭敲著鍵盤。
“您好，我們想存錢。”崔陽說。
女孩抬起頭，掃了一眼崔陽和身後的一大群人。她的臉上沒有表情，只是機械地指了指旁邊的排隊機。
“請先取號。”
崔陽點點頭，去排隊機上取了幾張號。
“三林，你的錢先存。”崔陽把第一個號遞給王三林。
王三林拿著號，手有些發抖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走到櫃檯前。他把手裡的信封放到櫃檯上，信封有些舊了，上面還有些褶皺。
“存……存款。”他聲音有些發顫。
櫃員又抬起頭，看了一眼信封，語氣平板地問：“多少錢？”
“二十……二十萬。”王三林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人聽見。
櫃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，她的眼睛離開了電腦螢幕，落在了那個信封上。她沒說話，只是伸手拿起信封，開啟看了一眼。當她看到信封裡那一沓沓整齊的鈔票時，她的表情瞬間凝固。手指也跟著僵在了半空中。
她將信封放到驗鈔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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