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陽推開駕駛艙的門，身體幾乎是摔在休息床上的，把船設定為海上停泊模式。引擎的轟鳴聲瞬間低了下去，只剩下微弱的震動。
他合上眼，身體隨著船隻在海浪中輕輕搖晃。意識深處那片金色的風暴還在翻騰，但疲憊像一張巨大的網，將他裹挾，他沉沉睡去。
甲板上，夜色像一張巨大的黑布，將天空籠罩。船上的探照燈亮著，將甲板照得如同白晝。
短暫的休息後，崔建軍第一個站了起來。他拍了拍身上的魚鱗，那亮晶晶的碎片沾在他的汗衫上，閃著細碎的光。
“都別歇了！”他聲音沙啞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頭，“趕緊分揀裝艙，魚不處理好，就不是錢，是一堆臭肉！”
王三林、崔建國、崔發生三人掙扎著起身。他們的關節發出嘎吱聲，腰板僵硬。但崔建軍的話，像一盆冰水澆醒了他們。
“對，老崔說得對！”王三林晃了晃胳膊，撿起一個魚筐。
甲板上，小山般的大黃魚在燈光下堆積。它們鱗片金黃，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船員們分成幾組，開始了浩大的分揀工程。魚筐和塑膠箱被搬運過來，上面印著不同的編號。
崔建建軍帶著幾個人，將那些個頭勻稱、品相最好的大黃魚小心翼翼地放入帶有冰塊的魚筐。魚身冰涼滑膩，帶著濃重的海腥味。
崔發生和王三林則負責將裝滿的魚筐抬到甲板中央的電子秤上。秤盤發出“咔噠”一聲，數字跳動。
“十八公斤！”王三林喊著，手臂肌肉繃緊。
“好！”崔建國應了一聲，他手裡拿著油性筆，飛快地在一張溼漉漉的表格上記錄。他的額頭，汗水混著魚腥味往下滴。
稱重完畢的魚筐，被推到傳送帶入口。冰冷的金屬傳送帶開始低聲嗡鳴，一筐筐金黃的大黃魚，帶著水滴，滑入船艙深處。那裡連線著速凍冷庫。
除了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，甲板上只剩下魚筐碰撞的“哐當”聲，傳送帶持續的“嗡嗡”聲，以及眾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疲憊像一層薄霧籠罩著他們，但沒有人停下。每個人都像不知疲倦的工蟻，機械而高效地搬運著屬於他們的財富。冰冷的海風吹過，帶來鹹溼的寒意，卻吹不散他們身上濃郁的魚腥味和汗味。
兩個小時後，夜色更深了。
最後一個冷庫的厚重艙門被“哐當”一聲關上。這聲響，像一聲號令，宣告著甲板上的分揀工作基本完成。
船上的探照燈依舊亮著，但甲板上已經不見了那座“金山”。只剩下一些品相稍差或尺寸較小的雜魚，也被整齊地碼放在泡沫箱裡，用冰塊覆蓋。
崔建軍、崔建國、王三林、崔發生四人，累得直不起腰。他們背靠著船舷，藉著夜色和偶爾晃過的燈光，摸出煙盒。
崔建軍用打火機點燃一支菸，火苗在他佈滿血絲的眼中跳動。他猛吸一口，煙霧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。
“呼……”他長出一口氣，聲音沙啞，“建國，你心裡大概有個數沒？”
崔建國掐著指頭，又比劃了一下甲板上剩下那幾箱魚。他低頭算了半天，臉上被煙霧燻得有些發黑。
“兩個主冷庫，全滿了。”他聲音沙啞，帶著疲憊，“塞得嚴嚴實實，過道都堆上了。我毛估估，怎麼也得有……十噸。”
他說出“十噸”這個數字時，身體輕輕顫了一下。
“十噸？！”王三林和崔發生同時驚撥出聲。
王三林手裡的煙差點掉到地上。他猛地直起身，眼珠子瞪得溜圓。崔發生則直接僵住了，嘴巴半張著，菸蒂夾在指間，已經燒到了過濾嘴。
這個數字，像一股電流，瞬間擊穿了他們所有的疲憊。
。抖些有音聲的林三王”？噸十有真……真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