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建國用力點了點頭。“只多不少。我跑了一輩子船，冷庫有多大，能裝多少東西，我門兒清。這次，真是破天荒了。”
崔建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他又猛吸了一口煙。十噸大黃魚……他活了四十多年，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。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漁獲了。
“走，去跟小陽說說。”崔建軍掐滅了菸頭，菸頭在船舷上發出“嗤”的一聲輕響。
他的腳步因興奮而有些發飄，但身體的疲憊還在拉扯著他。王三林、崔建國、崔發生三人跟在他身後，也加快了腳步。
駕駛艙的門被推開。
一股溫暖、乾燥的空氣撲面而來，與甲板上的冰冷潮溼形成鮮明對比。
裡面一片安靜。崔陽躺在駕駛座後面的小休息床上，呼吸平穩，均勻地起伏著。他的臉色依舊蒼白，眼下帶著一圈青色。
門開的聲音，輕微的腳步聲，讓崔陽緩緩睜開眼睛。他坐了起來，身體帶著剛睡醒的僵硬。
“爸，你們弄完了？”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，帶著初醒的沙啞。
崔建軍點點頭，走到他身邊。他伸出粗糙的大手，輕輕按在崔陽的額頭上。崔陽的皮膚有些發燙。
王三林、崔建國、崔發生也圍了過來，狹小的駕駛艙顯得有些擁擠。四個剛從“魚山”裡爬出來的男人，帶著一身的鹹腥味、魚鱗，以及海風的溼氣。
“小陽，我們……我們算出來了。”崔建軍的聲音有些發乾，他清了清嗓子。
他看著兒子的眼睛，那雙疲憊的眼睛裡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光。他一字一頓地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這次的大黃魚，初步估計，有十噸。只多不少！”
“十噸……”
崔陽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。
王三林忍不住搓著手，指甲裡還帶著魚腥味。他急切地向前挪了一步，聲音帶著一股控制不住的興奮。
“陽哥，十噸大黃魚，現在這行情……能賣多少錢？”
他的話音一落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崔陽身上。駕駛艙裡，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，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崔陽靠在椅背上，身體陷在柔軟的墊子裡。他抬起右手，手指修長。他緩緩地伸出兩根手指，然後又伸出了八根。
“現在是春季，休漁期前。”他聲音沙啞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是一年裡大黃魚價格最好的時候。咱們這批魚，個頭、品相都是頂級的，一噸的價格，不會低於這個數。”
崔建國看著崔陽比出的“二、八”，他倒吸一口涼氣。他以為崔陽說的是總價。
“二百八十萬？”他聲音乾澀，這個單價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，甚至讓他有些眩暈。
崔陽搖了搖頭。他直起身，那張蒼白的臉上，沒有任何表情。
然後，他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可怕的語氣，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。
“不是總價。”他看著眾人，一字一頓地說，“是一噸，二百八十萬。”
駕駛艙裡瞬間鴉雀無聲。
只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呼吸聲，以及海浪拍打船體的輕微水聲。
十噸，乘以二百八十萬。
！萬百八千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