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不算大，三張床位，此時只有靠窗的那張有人。
廖福泉正彎著腰在整理尿壺，廖陽陽則趴在床邊補覺，黑眼圈重得像個大熊貓。
“大伯，陽陽。”崔陽輕聲喚了一句。
廖福泉猛地直起身子，看到崔陽的那一刻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裡瞬間有了光。再往後看，好傢伙，崔建國、崔建軍……頂晌村的幾個重量級人物全來了。
“哎呀！陽陽！建國、建軍！你們咋都來了啊！”廖福泉激動得差點把手裡的尿壺給扔了，趕緊放下手裡的活，在褲子上使勁擦了擦手，手足無措地迎了上來。
趴在床邊的廖陽陽也被驚醒了，迷迷瞪瞪地揉著眼：“姐夫？你們……你們出海了嗎？”
“剛回來，這不，來看看奶奶。”崔陽把水果放在櫃子上，順手揉了揉廖陽陽的腦袋，“辛苦了，小子。”
原本空曠的病房，因為這五尊大漢的湧入，瞬間變得極其擁擠。五個大漢往那一站，簡直像是一堵肉牆，光線都被擋了大半。
“坐，快坐啊！看我這兒，也沒幾個凳子。”廖福泉忙得團團轉，急著去拽那幾張摺疊凳。
“福泉，別忙活了，咱這身子骨，坐那小凳子非得給它坐塌了不可。”崔建國哈哈一笑，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了，但還是震得窗戶紙嗡嗡響，“我們站著就行，站著敞亮，能看清楚親家母。”
崔建軍也跟著點頭：“就是，咱都是粗人，不用講究那個。”
廖福泉眼眶紅紅的，看著這些鄉里鄉親在百忙之中還能組團來看老太太，心裡那股子感激勁兒別提多濃了。
崔陽沒多寒暄，直接走到廖福泉跟前，神色關切地問道：“大伯，奶奶的情況到底咋樣？醫生那邊給準話了嗎？”
提到這個，廖福泉原本那張愁苦的臉瞬間舒展開了，甚至連皺紋都透著喜氣。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好！太好了！陽陽，醫生說了，這手術做的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成功！本來還擔心老太太年紀大，恢復慢，結果這幾天各項指標蹭蹭往上漲！”
他指了指床上的吳霞，老太太這時候也醒了，雖然臉色還有點白，但眼神是清亮的。
“後天！醫生剛才查房說了，後天一早就能辦出院手續，回家慢慢養著就行！”廖福泉說著，聲音帶了點哽咽，“這次多虧了你啊陽陽，要是沒你聯絡專家，沒你墊那些錢，老太太這道坎……怕是真的難了。”
“大伯，說這些就見外了。奶奶也是我奶奶，應該的。”崔陽微笑著拍了拍廖福泉的肩膀。
聽到“後天出院”的訊息，崔建國幾個人也跟著樂呵起來。
“我就說嘛，陽陽這孩子是個福將，他找的人準沒錯！”
“親家母，你可得快點好起來，等回了村，咱還得請你喝喜酒呢！”
病房裡的氣氛一下子從壓抑變成了喜慶，連隔壁床的家屬都忍不住投來羨慕的目光，心說這家人的孫女婿可真是出息。
崔陽走到病床邊，先是低頭看了看吳霞。老人家正慈祥地看著他，那眼神里滿是依賴和欣慰。
他沒急著跟老人說話，而是先轉頭看向了站在角落裡略顯疲憊的廖陽陽。
這小子這幾天估計確實累壞了，原本就單薄的身子骨又瘦了一圈，校服穿在身上晃晃蕩蕩的。
“陽陽，過來。”崔陽招了招手。
廖陽陽乖巧地走過來：“姐夫。”
崔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手上稍稍用了點力氣，語重心長地說道：“這幾天表現不錯，像個老爺們兒。但我看你這眼圈都快趕上煤球了，馬上就要開學了，不能再這麼耗著。等會兒你就跟著二叔他們去酒店，洗個澡，好好睡一覺。”
廖陽陽有點猶豫地看了一眼廖福泉：“可是大伯一個人在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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