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了個懶腰，骨節發出一串輕微的聲響。
“養足精神，明天一早咱們就開船回頂晌村，沒什麼意外的話，下午應該就能到家了。”
“好嘞！”王三林第一個響應，他站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褶皺。
“陽哥也早點歇著。”崔建國也起身，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。
眾人紛紛跟崔陽打了聲招呼，便各自離開了套房，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不少。
崔陽送他們到門口，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才輕輕關上了房門。
“咔噠。”
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沒有開燈，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窗外是富州璀璨的城市燈火，車流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流，在高樓大廈間穿行。這裡的繁華和喧囂，與頂晌村的寧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他心裡想著的，卻是遠方海邊那個小小的村落，和村口那棵老槐樹。
崔陽從口袋裡摸出手機，螢幕的光亮起，他沒有去看那個驚人的銀行餘額，而是熟練地劃開通訊錄，找到了那個置頂的號碼，撥了過去。
聽筒裡傳來幾聲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等待音，像是在敲擊著他的心。
電話很快被接通了。
“喂？崔陽？你忙完了嗎？”
一個帶著一絲睡意的溫柔聲音，從聽筒裡傳來，瞬間撫平了崔陽一整天的疲憊。
聽到這個聲音，他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，身體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，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溫度。
“嗯，剛弄完。”他放低了聲音，“吵醒你了？”
“沒呢，我估摸著你該忙完了，就一直等著電話。”電話那頭的廖蘭蘭輕聲說，似乎怕吵到家裡其他人，“這次還順利嗎？在外面累不累？”
“很順利，魚都賣掉了，價錢不錯。”崔陽沒有說賺了多少錢，那串數字在此刻顯得有些冰冷，他只想說點別的，“明天一早回去，下午就能到家了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電話那頭傳來廖蘭蘭壓抑不住的輕笑聲，聽得出來她是真的高興。
“你不在家，我這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，幹什麼都提不起勁。”
崔陽用手指在蒙著一層薄薄水汽的窗戶上，無意識地划著。
“想你了。”他低聲說，“這幾天在船上，晚上甲板上風大的時候，就想你要是在旁邊，給我遞件衣服就好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廖蘭蘭的聲音才再次響起，似乎帶著一點點鼻音。
“我也是……媽媽也一直唸叨你什麼時候回來。”她頓了頓，又補上一句，“我也想問。”
“明天。”崔陽的語氣很肯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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