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陳立刻推杆，好奇地問：“陽總，咱這是去逮啥大貨？”
“去抓點石斑，老陳那單子裡，東星斑和龍膽石斑的缺口還大著呢。”崔陽盯著海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座標。
半小時後。
“下網！深度120，動作快！”
東海001號像是一臺精密的外科手術機器，在萬頃波濤中精準地切入。每一次出擊，都意味著冷藏艙裡的高價值空格被填滿。這種“定點清除”的捕撈方式，高效得讓人髮指，也讓那些隨船的老水手們越看越心驚。
出海第20天，黃昏。
東海001號調轉了船頭，開始正式返航。
冷藏庫的大門敞開著，幾個有著二十年遠洋經驗的老水手，正呆若木雞地站在庫門前。
“老李，你……你拿手往裡捅捅，看還能不能塞進去個螃蟹腿？”
“塞個屁。”老李把嘴裡的菸頭掐滅，聲音都在發顫，“我跑了二十多年遠洋，哪怕是當年最紅火的時候，回程的船也沒被壓得這麼深。重點是，你看看這裡面，有一條便宜貨嗎？”
冷藏艙內，淡藍色的冷霧繚繞。
最裡面是那3噸錦繡龍蝦，整整齊齊地碼在活水保鮮櫃裡，像是一座彩色的寶庫。
旁邊是二十多條巨大的藍鰭金槍魚，用特製的冰服包裹著，反射出昂貴的金屬光澤。
剩下的空間，被東星斑、老鼠斑和各種稀有的深海魚類塞得嚴絲合縫。
“以前我覺得出海是博命，看天吃飯。”老李蹲在甲板上，看著吃水線已經沒入海水的船身，眼神里充滿了迷茫，“跟著陽總這一趟，我總覺得……我以前那是擱海里過家家呢。”
“這哪是捕魚啊，這是對著清單在海里提貨。”
王二丫抱著統計本從旁邊路過，小臉煞白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二丫，算出來沒？這一船值多少？”崔壯湊過來問。
二丫看了看本子上的數字，又看了看崔壯，猛地把本子合上：“別問，問就是我也怕。我怕算出來那個數，我這輩子都沒心思幹別的了。”
崔陽站在駕駛臺前，手裡拿著陳萬福發來的最新市場需求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，心裡卻在快速覆盤。
這一船，幾乎全是“定向定製”。回港的那一刻，這些魚獲甚至不需要進冷庫，直接就會被守在碼頭的車運往港城。
這不是在賣魚，這是在向海鮮市場傾銷“奢侈品”。
深夜，駕駛室裡只有雷達屏發出的幽幽綠光。
老陳遞給崔陽一根菸，又給自己點上一根，煙霧在微弱的燈光下緩慢升騰。
“崔總，我得跟您交個底。”老陳看著窗外深邃的海面，語氣很沉，“咱們這趟回去，富州那幾個遠洋公司的老闆，估計覺都睡不著了。”
“哦？至於嗎？”崔陽淡淡一笑。
“至於？太至於了！”老陳猛吸一口煙，“您是不知道外面那些遠洋隊的行情。他們那一艘船出去，油費、人工、耗損，還沒見魚呢，幾十萬就先砸海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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