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掛在西邊山頭上，給頂晌村鍍了一層金邊。
崔陽踩著油門，越野車輪碾過村口的碎石路，發出一陣輕快的聲響。剛才在村委會那場唇槍舌戰，耗費了他不少精力，此時此刻，他只想回家喝口熱乎水，往沙發上一癱。
車子停在自家老宅院子裡，熄了火。
世界瞬間安靜了。
往常這個點，老媽李鳳霞肯定在院子裡忙活，不是在晾曬海貨，就是在扯著嗓子喊崔建軍少抽點菸。蘭蘭沒去縣城前，也總會在這時候端著水果坐在門口等他。
可現在，院子裡空落落的。
幾隻蘆花雞正圍著空了的食盆悠閒地啄著土，偶爾發出一兩聲“咯咯”的抱怨，像是在抗議主人忘記了餵食。
崔陽推開家門，屋裡那股熟悉的煙火氣淡了許多。
“爸？在家沒？”
他喊了一嗓子，除了牆上掛鐘“滴答滴答”的聲音，沒人應聲。
崔陽走進廚房，伸手摸了摸灶臺。
涼透了。
案板上乾乾淨淨，別說剩菜了，連個蔥花都沒剩下。
“得，老頭子這是把自己活成了‘單身貴族’啊。”崔陽搖頭笑了笑，掏出手機給崔建軍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，那頭背景音極其嘈雜，幾個老爺們的叫喊聲隔著螢幕都能震耳朵。
“喂！陽子啊？”崔建軍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，顯然心情不錯。
“爸，你這在哪兒呢？家裡冷鍋冷灶的，你中午沒吃飯？”崔陽靠在門框上問。
“我在你二叔家呢！”崔建軍那邊喊道，“你媽不在，正好過來搭夥吃。你人在哪兒呢？”
“在家呢，一看屋裡沒人。”
“那正好，趕快過來！你二嬸剛把排骨端上桌，晚了一步，你二叔那肚子可就不給你留位置了！”
“成，我現在過去。”
掛了電話，崔陽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消散了不少。他重新啟動車子，打了個方向，直奔村東頭的二叔家。
二叔崔建國的家門口停著的三輪摩托車，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肉香味。
崔陽剛把車停穩，還沒進門，就聽見屋裡傳來奶奶李香秀那標誌性的大嗓門。
“建軍！你那爪子往哪兒伸呢？那是給陽陽留的排骨，你少吃一塊能饞死？”
接著是爺爺崔大山沉穩的動靜：“行了行了，孩子還沒到，你先把盤子護上了。”
崔陽推門而入，笑道：“爺爺，奶奶，我這還沒進屋呢，就聽見您二老給我爭排骨了。”
一桌子人齊刷刷轉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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