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問題，這些文字工作交給我，我今晚買兩箱紅牛熬個通宵也給您搞定。”路遠拍著胸脯保證。
崔陽話鋒一轉，語氣帶上了幾分戲謔的調侃：“老路啊，你看你這工作能力這麼強，乾脆能者多勞。這魚竿廠馬上就要動工了，這廠長的位子，要不你兼著？工資我給你開雙份。”
“別別別！大爺！祖宗！”路遠嚇得連連求饒，聲音都劈叉了，“崔總，您饒了我吧！我這旅遊公司一攤子事，和村裡的村民打交道各種瑣事；現在又要搞宣傳片、寫立項報告。我每天起得比雞早，睡得比狗晚，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。我要是再兼個魚竿廠廠長，您明天就得去火葬場給我燒紙了！雙份工資我怕是有命賺沒命花啊！”
“真幹不了啊？我看你潛力無限嘛。”崔陽故意逗他。
“真幹不了！我就是有哪吒的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啊！”路遠叫苦連天，就差在電話那頭給崔陽跪下了。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這廠長總得有個靠譜的人來當吧？這可是高科技產業，隨便找個包工頭可不行。”
路遠聽出崔陽是在考驗他，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。片刻後，他試探性地說道：“崔總，您要是信得過我，我給您推薦個人行不行？”
“誰？”
“我一個大學同學，叫周明。”路遠認真地介紹道，“他以前就是乾魚竿廠的，在這個行業裡摸爬滾打了快十年。從碳布採購到卷管生產，再到銷售渠道的鋪設，他門兒清。絕對是懂行又懂技術的老手。用他，咱們廠子絕對能無縫銜接，直接開工。”
“哦？自己開廠的？”崔陽來了興趣。
“對，他自己當老闆，以前手底下也管著百十號人呢。”
崔陽納悶了：“自己當老闆，放著好好的廠子不幹，跑來給我打工？他能拉得下這個臉？”
路遠在電話那頭長長地嘆了口氣：“嗨，別提了。前兩年不是國外那些高階碳纖維魚竿大舉進入國內市場嗎？人家那是技術降維打擊。周明的廠子做的是中低端，技術跟不上，市場份額被擠壓得乾乾淨淨。撐了不到一年，資金鍊斷裂，廠子就倒閉了。”
聽到“廠子倒閉”，崔陽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，原本靠在沙發上的身子也坐直了。
他語氣變得嚴肅，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：“老路，這人有經驗是好事，懂行也能省去咱們很多培訓的時間。但是，你有沒有想過一個致命的問題？”
“您說。”
“咱們這次要開的魚竿廠，核心競爭力是什麼？是我手裡那份絕密的技術配方！”崔陽一針見血地指出要害，“這份配方能讓我們的魚竿在重量和強度上直接秒殺國外大牌。這要是洩露出去，咱們所有的優勢就全沒了，廠子也就白開了。”
路遠在電話裡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打斷。
崔陽繼續分析道：“你這個同學以前自己當過老闆，心氣肯定高。如果我讓他當廠長，核心技術資料肯定要向他公開一部分，不然他沒法安排生產。要是他把技術摸透了，偷偷把資料一卷，拍拍屁股走人，自己去另起爐灶單幹，或者乾脆把資料高價賣給國外的競爭對手，我怎麼辦？防人之心不可無啊，我不能拿整個專案去賭他的人品。”
聽完崔陽的顧慮，電話那頭的路遠卻突然“哈哈”大笑起來，笑得還挺大聲。
“老路，你笑什麼？我跟你說正經的呢，幾十上百億的市場，你以為我開玩笑？”崔陽有些不悅。
“不是，崔總，您的顧慮非常對，正常情況下，用這種破產的小老闆確實有風險。但是，周明這個情況，您大可放一百二十個心。他絕對單幹不了，更不敢賣資料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現在不僅傾家蕩產，而且窮得連底褲都快穿不起了。”路遠止住笑，語氣中帶著幾分同情和無奈，“他那個廠子快倒閉的時候，賬上還有最後幾千萬的貨款，那是打算用來發工資和遣散費的救命錢。結果您猜怎麼著？”
“怎麼著？去澳門賭賠光了？”
“比賠光還慘。他那個合夥人見勢不妙，直接偷偷聯合財務，半夜把這幾千萬全給轉移卷跑了！連夜買機票跑到國外去了，現在連個人影都找不著，跨國追逃都費勁。”
崔陽聽得一愣：“臥槽，這麼狠？電影都不敢這麼拍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路遠唏噓道，“這下週明算是徹底栽了。廠子破產清算，他把老家的房子、自己的車子全抵押拍賣了都不夠還債。他現在身上揹著幾千萬的鉅額債務，被法院列為失信被執行人，就是俗稱的‘老賴’。他現在連買張跨省的高鐵票都買不了，去哪都得坐綠皮火車的硬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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