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被砸得哐當直響。
陸長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眼神一冷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大步跨出堂屋，一把拉開了院門的門閂。
王炮頭帶著一身刺骨的寒氣，像個炮彈一樣撞了進來。
他那隻僅剩的獨眼裡佈滿了紅血絲，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。
連頭上那頂常年不摘的狗皮帽子都跑丟了，腦門上全是熱汗。
“長海爺！”王炮頭一把抓住陸長海的胳膊，聲音嘶啞得快要劈了。
“天塌了還是地陷了？”陸長海站得很穩，反手鉗住王炮頭的手腕，一股沉穩的力道壓住了對方的慌亂，“把氣喘勻了說！”
王炮頭狠狠嚥了一大口唾沫，喉結劇烈滾動。
“迷霧礁！出大貨了！”
王炮頭兩隻手都在哆嗦，指著外海的方向。
“前幾天那場颱風，外圍掃過了遠海。把一批深海里的活祖宗，硬生生捲到了近海的迷霧礁裡！我有個在鄰村打雜的老哥們，今天傍晚在迷霧礁外圍下蟹籠，親眼看見的！”
“紅的！水底下一大片全是紅的！”
王炮頭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，一字一頓地吼出了那個名字。
“深海紅斑！是一整個深海紅斑魚群！”
陸長海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。
深海紅斑！
這在東海漁民的嘴裡，那叫“海中紅金”。
這種魚常年生活在極深的海溝裡，肉質鮮嫩，是南方那些大酒樓裡招待頂級貴客的壓軸海鮮。
平時偶爾有漁船撞大運網到一兩條，都能在碼頭上賣出天價。
而現在，王炮頭嘴裡說的，是一個魚群！
“量有多大？”陸長海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。
“多大？那片水都快被染紅了！”王炮頭急得直跺腳，“我那老哥們說，起碼得有上萬斤！長海爺，那可是按條算錢的深海紅斑啊！這一群要是全撈上來，總價比您那隻金絲海鱉翻十倍都不止！”
潑天的富貴！
這簡直是老天爺硬生生把一座金山砸在了青石灣的家門口。
但陸長海腦子裡的老海狼直覺，一下讓他清醒過來。
“迷霧礁暗礁密佈，平時連小木船進去都容易刮底。”陸長海眉頭死死擰在一起，“這種深海魚群不適應近海水溫，它們隨時會順著退潮的洋流退回深水區。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。”
“最多兩三天！”王炮頭急得直拍大腿，“等水溫一變，這幫活祖宗絕逼跑得連個魚鱗都不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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