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汽笛壓過海風，悶沉沉地從防波堤外一路推了進來。
趙三喉嚨裡的那陣狂笑，瞬間被這聲汽笛硬生生懟了回去。
他就像是活吞了一大塊燒紅的木炭，張著嘴，眼珠子往外凸著，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。
那個海星漁業的黑夾克眼線，渾身猛地一哆嗦，嚇得連退了兩步，差點一屁股跌在泥灘上。
碼頭上幾百號村民。
腳手架上的十幾個泥瓦匠。
連同站在桑塔納旁邊的陳老闆。
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，盯住了防波堤外的那片海平線。
海霧被撕裂了。
三艘龐大無比、吃水極深的遠洋重型駁船，首尾相連。
它們像一座移動的黑色鋼鐵長城，頂著公海殘存的狂風巨浪，蠻橫地衝進了青石灣的主航道！
船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觸目驚心的剮蹭痕跡。
有的地方防鏽漆被刮掉了，露出了裡面慘白的精鋼底色。
船舷兩側甚至還掛著被扯斷的粗壯海帶和死藤壺。
“我的老天爺……”
老孫頭站在腳手架下，手裡的菸袋鍋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摔成了兩截。
“三艘遠洋駁船……全須全尾地開回來了！”
“長海沒死！陸老闆回來了！”
村民們爆出一片歡呼聲。
黑夾克眼線雙腿發軟，看著那三艘氣勢洶洶的駁船，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死人紙。
“不可能……遠洋重工的千噸母船都差點沉了……他憑什麼能出來……”
他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，趁著沒人注意，連滾帶爬地鑽進人群，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出了青石灣。
趙三更是直接癱在了泥水裡，褲襠溼了一大片，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。
“哐當！”
打頭的那艘遠洋駁船，穩穩地靠在了深水泊位上。
沉重的鐵錨砸進泥灘，鐵鏈繃得筆直。
柴油機的轟鳴聲戛然而止。
船頭高高的甲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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