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塢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大柱瞪大了眼睛，手裡還倒提著那根精鋼魚叉。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老趙和那十幾個老海狼也全愣住了，一個個面面相覷，手裡攥著的撬棍舉在半空，放也不是，拿也不是。
“長海哥……”
大柱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，聲音裡透著極度的憋屈。
“封港？這時候封港？”
大柱眼珠子通紅，指著外頭那艘還在瘋狂鳴笛的千噸母船。
“遠洋重工那幫孫子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！全省城都看著對賭令呢！”
“咱們三艘遠洋駁船加滿油了，新網也備好了，這要是現在縮在港裡，這十里八鄉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咱們淹死！”
老趙也咬著牙走上前。
“陸老闆，大柱說得對啊。咱們不怕死，這口氣要是嚥下去，以後在海上還怎麼立棍？”
十幾個老海狼跟著點頭，群情激憤。
陸長海冷冷地看著他們。
他沒有暴怒，也沒有去解釋。
他只是緩緩地，從兜裡摸出一包發潮的大前門。
抽出一根，點上。
“啪。”
防風火機幽藍色的火苗在昏暗的船塢裡閃了一下。
陸長海吐出一口濃烈的青煙。
“我的話，聽不懂是吧？”
陸長海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卻透著一股鑿穿生鐵的硬度。
“大柱。把魚叉放下。”
他盯著大柱的眼睛，一字一頓。
“去碼頭。把三艘駁船的纜繩，全給我換成最粗的鋼芯纜。”
“打死結。綁在最深的地樁上。”
“誰敢私自解開纜繩，立刻給我滾出青石灣。”
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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