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波堤上的海風徹底停了。
空氣裡那種沉悶到極點的低氣壓，像是一口看不見的生鐵大鍋，死死倒扣在整個青石灣的上空。
連一絲活物的聲音都聽不見了。
陸長海盯著海平線深處那抹正在瘋狂醞釀的墨黑色，猛地轉過身。
“大柱！老王！”
陸長海大步流星地走下防波堤，聲音在死寂的碼頭上顯得冷硬。
大柱和王炮頭正帶著十幾個老海狼在加固駁船的鋼芯纜繩。
聽到喊聲，兩人趕緊扔下手裡的活兒跑了過來。
“長海哥，怎麼了？”大柱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，他也被這詭異的天氣壓得喘不過氣來。
“留三個人在碼頭看著纜繩。其他弟兄，全跟我回院子。”
陸長海沒有半句廢話，腳下生風，直接順著土路往村裡走。
“回院子幹啥？”大柱愣了一下，緊緊跟在後面。
“搬家。”
陸長海吐出兩個字。
大柱和王炮頭對視了一眼，眼珠子都瞪圓了。
“搬家？長海爺，那二層小洋樓前兩天才剛封頂，連窗戶玻璃都是昨天下午才裝上去的！屋裡那股子石灰味和水泥味還沒散透呢！這時候住進去，人能受得了嗎？”王炮頭急得直拍大腿。
陸長海的腳步沒停，反而越走越快。
“那點石灰味嗆不死人。但今晚這場風暴要是刮下來，咱家那三間舊土房，準得塌。”
陸長海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。
“命都沒了，還講究什麼散不散味。”
十分鐘後。
陸長海帶著十幾個精壯的漢子，捲進了自家院子。
院子裡，林秀蘭正拿著掃帚清掃著昨天蓋房留下的碎磚頭。
小滿蹲在屋簷下，抱著那隻紫老虎玩泥巴。
看到陸長海領著這麼多人氣勢洶洶地衝進來，林秀蘭愣住了。
“長海，這是出什麼事了？”林秀蘭扔下掃帚迎了上去。
“秀蘭。把家裡要緊的細軟、被褥，還有鍋碗瓢盆全收拾出來。”陸長海走到她面前，語氣極快，“今晚，咱們搬進新洋樓。”
林秀蘭的眼睛瞬間睜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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