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清晨。
雪霽天晴。
昨夜狂歡留下的硝煙味，被一陣清冽的海風吹散。
陸長海睜開眼睛。
入眼是刷得雪白的平整天花板，身下是柔軟厚實的席夢思床墊。
屋裡暖氣燒得正旺。
林秀蘭背對著他側躺著，呼吸很勻。
小滿像只八爪魚一樣，一條小腿搭在林秀蘭的腰上，懷裡還死死抱著那隻紫布做的老虎，嘴角掛著一點口水。
母女倆睡得很香。
陸長海沒有動。
他慢慢伸出右手，探進自己貼身的衣領裡。
粗糙的指腹，摸到了那顆用紅繩拴著的祖傳石珠。
沒有滾燙。
沒有金光。
連一絲曾經那種如同活物般的溫熱脈動，都沒了。
它冷冰冰的，表面粗糙乾澀，已經成了一枚再普通不過的石頭掛墜。
到這會兒，它也涼死了。
陸長海摸著這顆石頭。
他咧開嘴，無聲地笑了笑。
陸長海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。
他沒叫醒還在熟睡的妻女。
抓起搭在床頭椅背上的那件厚實呢子大衣，披在肩上，轉身推開了臥室通向二樓大露臺的玻璃門。
“吱呀。”
門推開，帶著涼意的海風撲面而來。
陸長海走到露臺邊緣，雙手撐在水泥欄杆上。
初升的太陽剛剛躍出海平線，把整片東海染成一片金紅。
遠處的深水港裡。
那艘十二米的大鐵船，和三艘龐大的遠洋重型駁船，靜靜停靠在泊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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