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起這麼早？”
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一件帶著體溫的舊粗布褂子，披在了陸長海的後背上。
林秀蘭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。
她只穿了一件毛衣，從背後伸出雙手，環住了陸長海精壯的腰。
她的臉頰貼在陸長海寬闊的後背上，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懶意。
“外面風大，也不多穿點。”林秀蘭輕聲埋怨著。
陸長海轉過身。
他伸手把林秀蘭摟進懷裡，用自己的呢子大衣將她裹住。
“睡不著。出來看看。”
陸長海下巴抵著她的頭髮，看著遠處的碼頭。
“秀蘭。那三艘駁船，過完年我打算交給大柱和老趙去管。”
林秀蘭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你不跟船出海了？”
“不出了。”陸長海咧嘴一笑，“規矩定好了，航線也蹚平了。以後讓他們去撈。我總不能還天天站在甲板上挨風。”
“好。不出好。”林秀蘭用力點了點頭，“家裡這攤子，夠了。你就在家裡待著。”
“爹！娘！”
露臺的玻璃門被人一把推開。
小滿光著腳丫，穿著那身大紅色的碎花棉襖，揉著惺忪的眼睛跑了出來。
小丫頭懷裡還死死抱著那隻紫老虎。
“你們怎麼不叫我呀！”小滿嘟著嘴，吧嗒吧嗒跑到兩人跟前，一把抱住陸長海的大腿，“我還要去院子裡放呲花呢！”
“地上涼！怎麼不穿鞋！”
林秀蘭急了，剛要彎腰去抱她。
陸長海搶先一步，雙手掐住小滿的咯吱窩，一把將女兒高高舉了起來。
“哈哈哈！”
小滿在半空中咯咯直笑。
陸長海把小滿扛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。
初一清晨的陽光，落在一家三口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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