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樵走在最前面，手裡攥著一根木棍，一邊走一邊掃著路邊的草叢，驚起草叢裡的蟲子，嗡嗡地飛成一團。
柱子跟在他後面，弓背在肩上，箭壺掛在腰側。
二柱走在柱子後面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。劉栓走在最後面，背上揹著揹簍，腰間別著砍刀，步子不快不慢，眼睛掃著四周，一言不發。
“孟哥，咱們往哪兒走？”
“往東，翻過前面那道山樑，有一條溝，順著溝走，能到山外面。”
太陽昇起來了，霧氣漸漸散了，林子裡的光線亮了起來，四個人沿著山脊往東走，腳下是碎石和落葉，踩上去沙沙的響。
走了快兩個時辰，二柱的腿開始發軟，揹簍的繩子勒在肩膀上，磨得生疼，他把揹簍放下來，靠著一棵大樹坐下，解開領口喘了幾口氣，額頭上全是汗，順著眉毛往下淌，滴在衣襟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柱子也放下揹簍，在他旁邊坐下來，從腰間解下水囊，拔開塞子灌了幾口；劉栓靠坐在另一棵樹旁，也在喝水。
孟樵站在前面，沒坐，他把揹簍靠在樹幹上，從懷裡掏出水囊喝了兩口，又塞好塞子，揣回懷裡。
“孟哥，還有多遠？”二柱擦了擦汗，把水囊舉起來晃了晃，裡面的水已經不多了，響得很輕。
“早著呢”孟樵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前面的山勢，“天黑前能走到溝口就不錯了，明天才出山。”
“明天？”二柱把水囊塞好，重新掛回腰上，“那今天晚上睡哪兒？”
“溝口有塊平地，旁邊有溪水，以前我打獵的時候在那兒歇過腳”孟樵走過去把揹簍背起來，試了試繩子的鬆緊：“今晚住那兒。”
二柱“哦”了一聲，站起來把揹簍背上，柱子也站起來，把揹簍往上顛了顛，跟在孟樵後面。
走了快一個時辰，到了一處山脊的埡口，兩邊都是密林，中間是一條窄窄的碎石路，只能容一個人透過，孟樵停下來，等後面三個人跟上來，才繼續往前走。
過了那道山樑，林子越來越密，路越來越難走——說是路，其實根本沒有路，孟樵在前面砍刀開路，把擋路的藤蔓和樹枝砍掉，柱子跟在後面把砍下來的枝條踢到一邊，劉栓和二柱跟在最後面。
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，從頭頂滑到西邊，林子裡光線暗了下來，樹影拉得長長的，四個人走了整整一天，又累又餓，二柱的腿在發抖，肩膀被揹簍的繩子磨破了皮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但他咬著牙沒吭聲。
“前面就是溝口”孟樵指著不遠處的一道山溝，“今晚在那兒過夜。”
溝口有一塊平地，不大，但夠四個人躺下，旁邊有一條小溪，水很淺，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魚。孟樵放下揹簍，把幾個人叫過來，分派活計。
“柱子和劉栓去逮魚，二柱去撿柴，我在周圍下幾個套子”他看了看三個人。
柱子點了點頭，二柱也點了點頭。
柱子和劉栓蹲在溪邊，盯著水裡的魚，幾條巴掌大的魚躲在石頭縫裡，尾巴一擺一擺的，偶爾探出頭來，又縮回去，柱子把手伸進水裡，水涼得刺骨，他一動不動地等著，等一條魚遊近了，猛地一抓——魚從指縫裡滑出去，尾巴一甩，濺了他一臉水，劉栓也試了幾次，每次都是手還沒到，魚就跑了。
二柱抱了一捆乾柴回來，蹲下來用火摺子點著了乾草，塞進柴堆裡，火苗舔著乾草，噼啪地響著，慢慢地引燃了細柴。
二柱見他們折騰了半天一條都沒撈著，忍不住開口：“你們這樣抓，抓到天黑也抓不到，把揹簍騰空，拿揹簍去網，不比手抓強？”
柱子和劉栓對視了一眼，不想承認自己太蠢了，這都沒想到，然後把揹簍裡的東西拿出來放在旁邊，兩個人一人舉著一個揹簍，蹚進水裡，一左一右，把揹簍口朝下，慢慢靠近石頭縫，二柱在岸上指揮，壓低聲音喊：“左邊左邊，往左——小心點，別弄出大動靜——”柱子把揹簍對準一條魚，猛地扣下去，水花四濺，揹簍底砸在石頭上，他伸手進去摸了摸——摸到了，魚在揹簍裡撲騰，尾巴甩得啪啪響：“抓到了！”他把揹簍翻過來，魚在簍底蹦了兩下，被他一把按住。
劉栓也學著柱子的樣子，把揹簍扣進另一條石頭縫裡，扣下去的時候沒對準，魚從簍邊溜出去了，劉栓把揹簍提起來，重新對準，猛地扣下去，水花濺起老高，他伸手進去摸了摸，摸到一條大的，比柱子那條還大，滑溜溜的，差點又跑了：“抓到了！”他把魚按住，舉起來給二柱看。
兩個人有了經驗，越抓越順手，揹簍扣下去，十回能扣著七八回，二柱也忍不住了，把揹簍騰空，蹚進水裡，三個人並排站在溪裡，一人舉著一個揹簍，對準石頭縫，同時扣下去——“撲通、撲通、撲通”，水花四濺，魚在揹簍裡撲騰。
二柱把手伸進去摸，摸到一條大的，興奮得喊出聲：“好大一條！”他把魚舉起來，魚尾巴一甩，差點從他手裡掙脫，他趕緊兩隻手攥住，扔到岸上，岸上的魚蹦了幾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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