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樵耳朵也紅了——沒有沈蕎那麼明顯，但耳廓邊上那一圈，確實比平時深了一個色號。
兩個人隔著一個狗蛋，各紅各的。
誰都不看誰。
柳姑笑夠了，拿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，喘了口氣，擺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不鬧了，”她瞄了一眼沈蕎和孟樵，嘴角又忍不住彎起來，“反正明天就拜堂了，喜歡不喜歡的，明兒晚上你們自己說。”
“柳姑！”沈蕎終於抬起頭來，臉紅得快要燒著了，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，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麼了？”柳姑裝出一臉無辜，那表情學小丫學了個十成十，“我說的是實話呀。”
柳姑笑了一陣，笑吟吟地說了一句：“行了行了，說正事，明兒的事，我捋一捋，誰都別給我掉鏈子。”
柳姑伸出一根手指頭，先點了點王氏：“秀蘭，你明天掌勺，方妹子給你打下手，桂香和小娥幫你們，飯菜的事，你說了算。”
王氏點點頭：“成，菜夠，肉也夠，管飽。”
柳姑又點向方氏：“方氏，你心細，明兒一早先把紅雞蛋分了，一人一個，人人沾喜氣，別漏了誰。”
方氏應了一聲：“記下了。”
柳姑說完灶上的事，換了根手指頭，在桌上點了兩下，看向沈蕎。
“沈妹子，你明天從山洞裡出嫁。”
沈蕎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小丫已經搶著問了：“為啥要住山洞？新房不就在這兒嗎？”
“因為成親前新郎新娘不能見面，”柳姑敲了小丫腦門一下，“見面了不吉利，你個小孩子不懂別瞎問。”
小丫捂著腦門，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“那孟哥睡哪兒？”二柱問。
“孟樵今晚睡新房，”柳姑說。
二柱“哦”了一聲，忽然反應過來，臉上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：“哦——新郎官今晚先暖房，明兒再接新娘子，講究。”
沒人理他。
柳姑看向孟樵：“孟樵，你今晚住新房，明天一早哪兒也別去，在院子裡等著，時辰到了就去迎親。”
孟樵“嗯”了一聲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耳朵的紅還沒下去。
“趙兄弟，你明兒帶著二柱、石頭，把院子裡收拾一下，拜堂的地方就設在堂屋，桌椅擺好，香案擺上，紅燭點上，”柳姑一件一件地數。
趙鐵柱拍了拍大腿：“這點事，不費工夫。”
“巳時，祭祖，三爺領著我們拜，香燭準備好了，三牲用羊頭、羊尾、一對雞，陳先生那邊也別忘了，他是咱們的恩人，拜完自家祖宗再去給他燒幾張紙。”
週三爺捋了捋鬍子，點了點頭。
“巳時正，迎親，新郎從新屋出發到山洞，把新娘子接出來，路不遠，但規矩不能省——蓋頭要遮嚴實了，腳不能沾地，一路進新屋拜堂。”
柳姑頓了頓，看了孟樵一眼：“今晚你睡新屋，沈蕎住山洞，明天迎親前不能見面，見了不吉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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