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黑的時候，沈蕎幾個人揹著滿滿當當的揹簍回來了，枇杷黃澄澄的堆了尖，櫻桃紅得發亮，青葡萄一串一串碼得整整齊齊，還有一堆野菜和蘑菇。
小碗走在最前面，臉上還掛著汗珠，一進院子就向小丫和小穗喊：“我們摘了好多果子！”
小丫正在給薔薇澆水，聽見喊聲跑過來，趴在揹簍邊上往裡一看，眼睛亮了：“這麼多枇杷！還有櫻桃！”伸手就抓了一顆櫻桃塞進嘴裡，嚼得滿嘴紅汁，含混不清地喊：“甜的！這個甜的！”
狗蛋和鐵蛋也跑過來，一人抓了一顆枇杷，狗蛋不會剝皮，連皮咬了一口，澀得臉皺成一團，沈蕎笑著接過去幫他剝了皮，遞回去，狗蛋咬了一大口，這回不皺了，三兩口吃完，又伸手去拿。
鐵蛋自己會剝，剝得慢，但剝得乾淨，皮完整地撕下來，露出黃澄澄的果肉，咬一口，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平安被方氏抱在懷裡，看見大家都在吃，急得“啊啊”直叫，伸著手去夠枇杷，方氏挑了一顆最軟的，剝了皮，喂到他嘴邊，平安咬了一小口，嚐到甜味了，不叫了，張著嘴等下一口。
柳姑從灶房出來，看了看揹簍裡的東西，又看了看沈蕎，笑了：“這麼多，吃不完可要壞了。”
“枇杷我準備熬枇杷膏，”沈蕎把揹簍裡的青葡萄一嘟嚕一嘟嚕地拿出來，放在竹匾裡，動作輕，生怕碰破了皮：“小杏想試試用青葡萄做醋。”
方氏把平安遞給小穗，蹲下來幫著揀葡萄，把壞的一顆一顆挑出扔在一邊，等會餵雞。。
“這葡萄還青著呢，能做醋嗎？”柳姑拈起一顆青葡萄，在指尖捏了捏，硬邦邦的，酸味已經透過皮滲出來了。
沈蕎看了看旁邊的小杏：“讓小杏試試吧，她也是聽她娘講的。”
柳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——小杏蹲在竹匾邊上，正低著頭把葡萄一顆一顆地捋下來，但耳朵一直豎著，顯然在聽大人們說話。
柳姑心裡動了一下，這孩子平時總是縮手縮腳的，生怕給人添麻煩，難得她主動想做一件事——萬一做成了，她心裡也能踏實些，不會總覺得自己沒啥用，慢慢地，興許就走出來了。
“行，讓小杏試試，”她走過去，拍了拍小杏的肩膀，語氣柔和下來：“不過小杏你記住——即使做不出來也沒事，你不要有壓力，放心做，山裡的葡萄多得很，這一罐不行，咱們再摘一罐接著試，我反正就等著吃你做的醋。”
小杏抬起頭，看看柳姑，又看看沈蕎，用力地點了點頭，眼睛裡有了光。
沈蕎笑著調侃道：“酸了是醋，甜了是酒，咱家反正都缺，你做成什麼我們吃什麼。”
小杏愣了一下，隨即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小丫嘴裡吃著枇杷，忙嚥下去，急著插嘴：“小杏姐，你要是做成了，以後咱家就不用買醋了，省下的錢可以多買點肉。”
柳姑笑著在她腦門上點了一下：“你就知道肉。”
小丫捂著腦門，嘿嘿一笑，也不反駁。
周師傅從外面回來了，籃子裡裝著幾塊灰白色的石頭。
“桂香，”他喊了一聲，把籃子遞過去。
王桂香抬起頭，愣了一下，放下手裡的野菜接過來一看——眼睛猛地亮了：“這是……石膏？”
“嗯，”周師傅點了點頭，坐在旁邊的矮凳上：“白天去山裡找的，轉了好幾個地方，這幾塊成色不錯，回來砸碎了磨成粉，就能用。”
王桂香捧著石膏，翻來覆去地看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：“有了石膏，就能做豆腐了……周師傅，你費心了。”
“費什麼心，不就是找塊石頭嘛，”周師傅擺了擺手，難得地笑了一下：“一家人，說這些見外的話。”
柳姑在旁邊聽見了，臉上也漾開了笑：“哎喲，終於可以吃豆腐了，以後冬天咱們還能做黴豆腐呢。”
王桂香又走到耿老四旁邊：“耿大哥，你看你什麼時候有空，幫我做一下豆腐的模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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