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還沒問完呢。”
“不用問完，我知道你要問什麼。”
小丫撇了撇嘴，又看向小碗，剛要開口，小碗已經先說了：“我睡了。”
“你還沒睡呢。”
“馬上就睡了。”
小丫嘆了口氣，仰面躺著，兩隻手枕在腦後，看著房梁，安安靜靜地過了一會兒，忽然又說了一句：“我覺得咱們這屋裡，以後肯定有人要嫁出去。”
“你再說一句，我把你推下去。”小穗忍無可忍。
“我說真的嘛……”
“睡——覺——”
小丫終於閉了嘴，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，翻了個身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，窩在小穗旁邊，慢慢安靜下來。
屋子裡又靜了，四個人並排躺著，蓋著厚厚的被子，你挨著我，我挨著你。
小丫在中間翻來覆去，不是踢到小穗，就是壓到小碗。小穗被她折騰得沒了脾氣，乾脆把腿伸過去，壓在她身上。小丫被壓得動彈不得，老實了一會兒，又咯咯笑起來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小穗問。
“笑你壓著我，跟壓著小土狗似的。”
“誰讓你不停扭來扭去，安分點，不許動。”
“我不動，我保證。”
小丫安靜了幾息，忽然說：“二姐，你說咱們以後會一直住在一起嗎？”
小穗愣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“我不想你們嫁人，”小丫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：“嫁了人就不住一起了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小碗沒說話，小杏也沒說話，小穗看著天花板，過了一會兒，才輕輕說了一句：“就算嫁了人，也還是住在一個院子裡，又不是見不著了。”
“那不一樣，”小丫說：“嫁了人就有自己的家了，就不會跟我們擠一張床了。”
“那你就別嫁人，” 小穗隨口道。
“我不嫁，我就留在家裡，天天跟你們擠著睡，一起幹活，一起嘮嗑，” 小丫說得格外認真，身子微微坐起來一點。
小穗輕笑一聲，伸手按了按她的肩頭，把她按回枕頭上：“現在說得好聽，等長大了遇上合心意的人，跑起來比誰都快。”
“我才不會。”
“你會。”
“我不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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